牧云客接住了许明时。他沉静地看着对方紧皱的眉,手指轻轻抚过。
草丛中忽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瞬即,一个身影跃起,落在牧云客面前。
牧云客在对方发出动静的一刹便察觉了,他握紧怀中的枪,紧紧盯着声源处。直到看清眼前人,他才缓缓松了劲。
莫青屿穿着浅草色作战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衣服上还沾了些落叶。她把兜帽往上一拨,极迅速地检查了许明时的状态,皱眉问道:“怎么会这么快就到极限了?”
“可能是因为前天。牧翼用了五次‘琢磨’。”牧云客说。
“五次?”莫青屿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次是真觉得火山岩浆堵在心口,不发不行:“你干什么去了?”
大约还没有人敢这样对牧云客讲话。但他此时根本无心顾及:“是我的错。”
莫青屿咬牙,满腔的火无处发泄。她没什么好声气,直接说:“覃仁铄已经出门一个小时。顺利的话,我们还有三个小时。”
两人即刻对表。莫青屿深深看了昏迷不醒的许明时一眼,简短说:
“跟我走。”
11月9日,牧云客与许明时回景廷前,关家书房。
莫青屿悄无声息地落在窗边,敲了敲玻璃,确认对方看到自己,才翻进房间。牧云客对许明时这个朋友并不熟悉,然而看她的身手,却感觉在哪见过——
“那时候在训练场的另一个人,是你?”
莫青屿将散下的长发往后甩了甩,干脆地承认:“是我。牧王士,文雪在楼上与关慬叙旧。时间紧迫,我不与你兜圈子。”
莫青屿这样说,牧云客便没有打断对方。
“我曾经是你的草木,代号D,主修生命科学。”
莫青屿面上没什么表情,她今日来访也是情急之举,并没有几分把握。想让牧云客相信她,没有更好的方法。
许明时告诉莫青屿,牧云客已经知道了江浩南的身份。却没有把他送回牧家、也没有问责,只是关在国都医院。甚至将其叛变的消息对覃仁铄那边全面瞒了下来,将人守得严严实实。
其实她对牧云客了解很少,仅凭飞机上牧云客的行动也很难判断其真实的内心想法。
然而她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看到许明时的情况,她就知道,这次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下去。她只能赌,赌许明时看对了人。
“上次许明时能顺利地在牧家出入,并非是什么一夜之间成就的奇迹,而是我们近两年摸排的成果。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是在牧家长大的,你们家的布局风格我们了如指掌。但即使如此,我们也并没有找到任何有效信息。”
莫青屿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执着要回牧家不是找死,而是因为许明时等不了。我们要找牧家的一种药。”
“什么叫等不了?”牧云客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他下意识地摩挲手上的戒指,问:“他生了什么病?”
“不知道。”莫青屿果断地告诉他。
牧云客脸色微微变了。
“没有人知道牧家究竟给许明时用的是什么。即使是我,成日呆在实验室,也从不被允许了解‘A’的实验,所有信息都是自己猜的。应该是一种能强行改变人意志的药。配上催眠,应该兼有改变记忆的效果。”
“没有任何其他先例,所以没人知道这药有什么效果或副作用。818年脱离牧家后,许明时就再也没用过那种药。开始几年还没问题,但他的身体最近已经明显出现了问题。”
莫青屿十分笃定地看着牧云客:“越来越频繁的幻觉幻听、嗜睡无神——他今天是不是也有类似症状?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许明时就已经睡着了。”
“我认为,这已经是非常严重且明显的大脑损伤后遗症。再放任下去,他可能会丧失记忆、或者直接变成植物人。我劝他去看过医生,可脑部CT非常正常,根本什么也检查不出来。外面的医生检查不出来,但我在实验室就见过那些失败的实验品。症状都是这样慢慢加重,最后变成毫无自我意识的‘机械人’。”
行尸走肉般,只会听人命令行事的——最强武器。
她非常仔细地看着牧云客的反应,才接着往下说:“许明时信任你,我才来说这些。如果你还跟牧家那些人穿一条裤子,就当我俩都看错了人。”
江浩南已经被抓,苗文雪也基本了结家里的事,莫青屿没什么其他牵挂。她自认无法像江浩南那样为了一面没见过的父母做出些狼心狗肺的事。就凭当年许明时救她出来,无论如何,她也要试一试。
若不如此,许明时怕是真的没救了。
“谢谢你。”牧云客忽然开口。莫青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就又听问:
“那种药、或者以往的……记录,在哪里能找到?”
“这些实验统一由翁良负责,具体内容只有牧翼知情。”莫青屿没有任何废话,“崇奉基地毁灭后,我们自顾不暇;但近两年也没找到过翁良的踪迹。他大概率没死,兴许是被牧翼藏在哪里。”
牧云客沉思半晌。
在莫青屿几乎要以为对方要反悔变卦的时候,牧云客才开口:
“我回一趟牧家。”
“还有一个信息,你或许有兴趣知道。”莫青屿本来都已经转过身了,却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