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与许明时小时候,至少在六岁以前都是一起生活的。后来两人分开,是因为她被送去你母亲宋灿嶂那里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因此莫青屿在看到照片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可牧云客在明面上已经跟牧翼闹掰了。现在忽然回去,只会引起覃仁铄和牧翼的警惕。
久不得法,牧云客看向牧家常年埋在自己身边的钉子——何义。
他觉得,有必要逼对方一次。无论成功与否,他都能再光明正大地回到牧家。或是假意接手牧家的一切,或是从牧翼嘴里问出信息来。无论如何,都比现在的场面更好。
或许是苍天有眼,景廷的地下实验室在这个时候被挖了出来。牧云客一眼就看出何义的不自然,刻意将许明时留在地上。何义进地下室的二十分钟,牧云客的人抓住了翁良与一群穿白大褂的。
带队的人交代,此次转移是暂时到森汀科研所静默,定期与覃仁铄联系、接受命令。牧云客没拦,让人搜查森汀研究所,所有事交给魏军审查决策。
“何义此后下的所有命令,口头回复即可,不必执行。”
何义下地时,还暗地里把军枪换了。牧云客不知道那是什么特制的枪,匣中不像子弹,大约就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无论牧云客做了多万全的准备要保下他,许明时看出了牧云客的意图,却还是跟着去了地下实验室。许明时就是在看到那把枪后脸色变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许明时居然宁愿自己亲手下刀,也不愿让何义开这一枪。
已过白露,天暗得太快。不知夜幕是否有心包庇黑暗,或它就是黑暗本身。
莫青屿习惯性在间隙交代好一切:“翁亮拒捕不是给了自己一枪吗?你让魏军即刻送他去了王都医院。后来救活了。他拒绝坦白一切,但是我的老师——我都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她说,她愿意坦白一切。”
“你的老师?”
莫青屿说:“对。我的老师是翁良的学生,叫虞岭。我的名字就是她起的。我们已经根据她给的信息找到了庄园里的实验室。但她也不算特别清楚许明时的实验内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按照计划,现在关慬已经带人围了这里。算是隐蔽的里应外合。牧翼和覃仁铄不在,部分人已经控制住了,消息传不出去。”
越走越偏。本来后山庄园已经难找了,这里更是人迹罕至,谁也不知道茂密林间居然有个研究所。
两人来到一个红砖建筑门口。建筑沉淀着厚重的历史味,像某种艺术类博物馆。魏军已然控制住看守的人。大约是潜伏进来方便,身上还穿着牧家的衣服。
他看到牧云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王士!里面基本是空的,没人。”
牧云客点头:“看住巡防的,别让他们往这边来。”
“是!”
里间的格局却跟景廷地下室差不多,只是没有囚笼与牢房,只有实验室。
虞岭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她年龄不大,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实验服、带着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束在脑后。一看就是写论文精确到中英文标点符号的人。
莫青屿还在愣神,扫过这周围的环境,似乎有点熟悉。虞岭一手将许明时接过放在床上,看了一眼莫青屿:
“去换身衣服再来帮忙。”
“哦……”莫青屿脚跟打了个旋儿又出门去了。
“王士,关总事长让我转告您,女王和牧翼那边都暂时不用担心。”
虞岭一边操作仪器看许明时的状况,一边还抽空告知牧云客一声。
“我知道了。多谢。”
她简单嘱咐两句,立即有副手来给许明时挂上吊瓶、抽血化验,忙进忙出。
牧云客看不懂影像或显示屏上的数据,看看许明时的脸色,又看看虞岭的表情。
虞岭看过图像,心中大致有数,转过来就对上牧云客的眼神。她严肃的眼角眉梢弯了下,露出一个不算太真心的笑容:“牧王士,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虽然是翁良的学生,但正经来说,我是他妈妈教出来的。”
牧云客还在消化这个信息时,虞岭又仔细翻查过许明时身上的伤,在看到右手指甲时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掠过同样状况的左手,动作停顿了两秒。
“他们又用了9号试剂。”虞岭声音冷冷的,动作却轻柔。
牧云客瞬间就明白她口中的“9号试剂”指的是什么。心里空洞地响着什么,牧云客回答她:“用了五次。”
然而虞岭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叫了几个副手进来,把许明时推进里屋,在牧云客面前把门摔上了。
“拍片扫描。不是不让你进。”莫青屿说。
虞岭在叫她。莫青屿犹豫了下,像是在安慰他,快速说完:
“虽然已经很久远了……但我们小时候在这住过,进来以后才想起来的。楼上房间应该还在,你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