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金发碧眼的女教师立即回头，礼貌地跟一众男子说：

“It’s all-right. That’s part of my lesson.（没事，这也是我课程的一部分。）”

为首的半信半疑地看向老师，但总算没有再动作，退后了些。

小猫倒是并不在意，还舔了舔男孩的手。男孩欢快地叫老师来看：“Kitty kisses me!（猫猫亲我欸！）”

老师轻轻将猫咪的爪子解救下来：“A gentle kitty, is it?（很绅士的猫咪哦！）”

男孩似乎有些疑惑，思考半晌： “Does kitty know what is love?（难道猫咪知道什么是爱吗？）”

“No. Well, don’t ask for too much, especially...it’s just a little cat.（不会吧！别向它索取太多啦，它只是一只小猫咪。）”

“Then why did it kiss me? Didn’t that mean love?（那它为什么亲我？难道亲亲不是意味着‘爱’吗？）”

“The one who knows no love loves most.（不懂爱的，爱得最多。）”

老师摸摸小猫的头，牵起小男孩，继续往前走。

“That’s the reason why people should spend time with animals.（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要跟小动物呆在一起。）”

男孩回头看看小猫，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懂爱的，爱得最多”吗？牧云客默念着。

对于动物而言，“爱”大约是一种本能行为。而对于人而言，“爱”则是模仿行为，或者是希望得到相应回报的付出行为。

所有屏幕都亮起来，画面滚轮般重复着，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彷徨。

繁多、杂乱、但齐全，牧云客几乎能从这里找到自己幼时的每一个片段。有些他自己都忘了，都在视频里完整地复现。

牧云客自有记忆以来就在国外，偶尔回国，甚至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居住超过三个月。

像他们这类人，是没有“同学”这种概念的。饮食和起居都在训练的范围内，他们有专科专门的讲师到家授课。

家里条件差一点的，请国内教授给家族子弟讲学，这叫族学。讲得不精细，也没有针对性教学。

关慬和牧云客的课程是根据未来发展量身定制的，讲师是全球范围内相关领域数一数二的。

不一定是教师，可能是政治家、企业家、法官、警察、书法家……以应用为目的，而不是纸上谈兵，还能结交各行各业的精英。

一般是实践教学。地理学到雪山垂直落差温度，直升机会飞到阿尔卑斯；国际公法学在国际法庭开课，学到监察法学就去各国监察部。不需要什么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也不需要实践证书和研学证书，毕竟他们一辈子也不用将自己全身测评过后打包交给他人评审。

少爷小姐们有的是证明自己能力的方法，不需要将自己的经历简历用整理成最精炼、最夺人眼球的“出厂证明”来争夺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作。

关慬独立之后直接为女王工作，而牧云客则在三年前反手申了一个国外的封闭式大学。

牧家当然不同意，国际著名的军事化管理大学不吃国内官势的人情，牧云客在校内发生的一切都在牧家触及能力之外。也不知道牧云客是怎么瞒过牧翼的眼睛的，等上议院议长发觉时，牧云客都已经报到完成了。

派人交涉，对方代表软硬不吃，牧家千方百计、却确实找不到任何漏洞。眼看就要上升为外交问题，牧家只能暂且作罢。

牧云客也因此算是公子哥里唯一吃过集体生活之苦的。

这都是后话了。然而，面前的录像中，仍然是非常年幼的牧云客。

所有画面都在他面前闪动，朝他脑子里钻。像被捆住的人身上爬上无数蚂蚁和蠕虫，从手指到肩膀、再到脖颈，探开嘴唇，牧云客终于难以自制地感到反胃。

但他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闪过多少轮，忽然所有屏幕都黑了。男孩欢快的声音仍然从每一面屏幕后传出来。

一遍又一遍。

牧云客终于走出房间时，被要求等在门口的魏军和袁祝迎上来。似乎已经等得有点久了，他们有些着急，但看牧云客脸色不对，还是先问：

“王士，您没事吧？”

牧云客没应，径直往楼下走：“视频内容是只有这些？”

魏军：“还有更往前的，一共有六套。”

牧云客顿了顿：“拷下来发我一份。”

反胃的感觉重新翻涌滔天。牧云客没再问这个：“虞医生那边怎么样？”

袁平即刻答话：“她在下面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