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时在森汀研究所的一个月间，牧云客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

覃仁铄被关慬的人控制在王宫，不知秘密塞在哪个角落。在王宫的安保措施和关总事长的雷厉风行下，连女王都没惊动。

牧家已完全由牧云客把控。不听话的人关起来，现在也没人有空管他们。

牧翼此前意图再往景廷塞人。牧云客一早安排好军队的人潜伏在景廷，所有异样都被当场发现，没让他们得逞。

景廷的事一出，女王即刻秘密同意了牧翼以及覃仁铄的逮捕令。封锁所有消息，表面风平浪静。

翌日，牧翼在会议上当场被女王直属部队包围。

牧云客举着枪出现在牧翼面前时，后者还不可置信，大骂牧云客愚不可及。

牧家安排在王宫里的人不知从哪冒出来，把覃仁铄放出来，带人带武器进了王宫，试图解救他们的贼首。

这些个反军和上议院的人在王宫内引发了小范围的暴动，然而毕竟准备不足、又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在半日内就被镇压，王宫内血流成河。

覃仁铄一早被魏军与袁祝双方夹击，无法脱身。牧翼反抗到底，甚至与牧云客举枪对峙。

双方都杀红了眼。牧翼左肩中枪，牧云客的小臂也被打穿。父子恨得不死不休，再顾不上什么亲情或体面。

“你真是愚蠢至极。”牧翼喘着粗气，腹部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肺叶，呼吸跟漏风似的。

“你以为你的女王陛下会放过你！你站错了队……不帮着生你养你的牧家，你为了一群贱民跟我翻脸！”

牧云客不知道牧翼所指“贱民”是许明时，还是那些被关在景廷地下室中的年轻人。一夜鏖战，他也近乎脱力，却还是稳住了枪：

“任何人都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不因身份等级的差别有任何不同。”

众目睽睽下，牧云客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牧云客，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牧翼大笑。

“一个受尽一等公民优待长大的贵族少爷，居然要说人人平等，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牧云客，你从小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哪一个不是别人供给你的？你我有什么不同？在廷馥的阶级等级下，二等公民就是低人一等！就是天生贱命！死不足惜！”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无非就是为了许明时吧？你觉得他回到牧家要受我钳制，在这宣示主权？可以啊，那我把他的身份档案给你，从此他任你处置！这样，我们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吗？”

“不必。”牧云客的声音极其稳定，好似此刻心痛的不是他：“他已经自由了。”

牧翼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丑陋的凶狠：“你说什么？他注射过试剂……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牧家！”

“有解药。”牧云客平平地说，“会有解药的。”

覃仁铄右胸中弹，终于支撑不住倒地。闭眼前，他还望着牧翼这边。

其余爪牙的清场已完成，牧云客示意所有人包围牧翼。

“牧翼，许明时会以他自身的意志重生。你所期望的‘奴隶帝国’，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灭绝数百年。你把所有人当作低你一等的草芥，把我和妈妈当作你的附属，把所有手下当作工具……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举起枪：“由我送你去迎接你的报应。”

魏军与袁祝已经带队绕到牧翼身后，牧云客不再犹豫，一发打飞牧翼的枪，将还在大骂的人摁倒在地。

“你就出生在这样的国家！”牧翼挣扎不断，仍大吼着。

“阶级制度如此，有些人天生命如草芥！即使没有阶级制度，你以为就真能人人平等了？富人理所应当优先、穷人活该自认倒霉，无论是在饭店还是医院；有权有势的人事事顺心、单打独斗的人处处碰壁，谁看你的成绩和才华！”

“你好伟大，你要拯救这些蚂蚁，之后呢？哪怕你能废除廷馥的等级制度，又能比现在好到哪里去？我给了他们——那些蝇营狗苟的二等公民毫无意义的人生一个价值，是恩赐！”

“即便如此——”牧云客铐住牧翼的双手，“如果没有先例，这第一步就由我来走。”

他站起身，看着被押解的牧翼：“而且，世界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即使很缓慢、即使很曲折，明天也一定会更好。

因为所有人都在矢志不渝地追求幸福。

即使长路绵延无尽头，至少我们都在路上。

牧家群龙无首之际，牧云客计划威逼利诱、以雷霆手段横扫一切牧家的据点。

牧翼的事被女王严实地瞒了下来，没露出一点风声。

牧家人——尤其是牧翼的草木，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地承认牧云客。他必须拿着牧翼的信物，通过懿盛的认证系统，将发令权限转移通知传递至所有牧家地牢，牧云客这个多年只有空壳虚名的少爷才能初步取信牧家各地的联系人。

牧云客带着人和设备，找到王国监狱中的江浩南。

前段日子，袁祝已经在崇奉的一个小村落找到江浩南的父母，双方见过面，却不欢而散。

江浩南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急速消瘦下来，整日只是呆坐着。

狱室门忽然被打开，他被外面的阳光蛰得皱眉，头晕目眩好一阵才看清眼前人。

“牧少爷，你来做什么？”

江浩南的声音极其沙哑，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