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帮忙,破了懿盛的天机系统,以覃仁铄的身份给各方发权限转移通知。”
江浩南冷笑,不屑一顾:“你命令我?我不欠你的,牧少爷,也没有兴趣卷进你们牧家内部的争权夺利。”
“不是。我是请求你帮忙。”
牧云客直言,江浩南反而有些不适应。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们又有什么花样?别折腾我了,我什么都不想干。”
“江部长,”
牧云客这样叫他,江浩南眼神微震,竟暂时无言。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应该还是在上个月6号。十天前,我们在景廷地下人防工程救出了一千多人,全部都是景廷的学生。由于9号试剂,他们脑损伤非常严重。我需要大量药剂和报告材料,才有可能在他们彻底‘物化’之前,制作出解药。”
江浩南显然是知情的。他比牧云客更早知道景廷的地下有什么、那些人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江浩南望向牧云客的眼神中有动摇,然而他只冷笑道:
“这不是如了你的愿吗?覃仁铄可是说,这些人都是为你准备的草木。”
“江部长,这并非我所愿。”
牧云客递给他厚厚一沓资料,上面详细记载着景廷地下室每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资料以及目前身体状况。如果9号试剂断供、解药没有按时研制,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按照目前王都的药剂及原材料储量,根本不够这里三分之一的人恢复。
江浩南在其中看到了许明时的资料。
他知道许明时曾注射过试剂α,因此时隔数年再次大剂量接触9号试剂,他的反应会比其他人更强烈、更危险。然而许明时的资料依旧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没有任何优先权。
若按照王都现有的储量,许明时是等不到解药的。
江浩南和莫青屿暂时没有这种需求。
莫青屿或许是因为虞岭有意无意地给她照顾;江浩南则是一贯识时务的,与9号试剂接触很少。
但江浩南顿住了,呼吸急促了些,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许明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居然让他落到这种地步?”
“解药的原材料不够。医生评估过,前面那些孩子的情况更差。”
牧云客的语气听起来那么冷静理智,果断又无情。
江浩南几乎要气疯了。他想跳起来指责牧云客。
“你知不知道他自从知道你是基金会议审议长,审议厅连窗帘都是他去建材中心选的?你知不知道是谁在你们家受虐待十几年,好不容易自由了五年,却还要为你受一身伤?他明明完全可以对你的任何事置之不理,但他就是偏要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什么都要多管闲事,才又牵扯进你这些破事里!”
“而你有这个权力、现有的药剂全在你手上,你居然都不肯给他用?”
江浩南的手掌和脚踝仍然在隐隐作痛,动作大了些,还渗出血来。
牧云客很久没有说话。门外魏军和袁祝敲门,他也挥挥手示意没事。他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浑身伤口都在叫嚣,因为失血和过度疲惫导致的头疼愈演愈烈。
牧云客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不去想躺在床上昏迷的许明时,然而事与愿违。过去的一切回忆此刻都成了惩罚,刀子一般在心上割出血口。
“如果是我排在前面,我愿意把我的药给他。”
牧云客声音低低的,掺杂着无望的真心。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下去……也没办法就这样夺取其他人的生命。江部长,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毁掉牧家其余所有实验室,收集所有研究所的药材。但仅凭我是做不到的……如果强攻,势必会拖成长久战……他等不了这么久。”
“如果能破开懿盛‘天极’,用牧翼身份发下权限转移通知,我就会以牧家新任家主的身份,以商议营救牧翼计划为名,提前召集所有‘看守者’到王都。最重要的是,权限转移后,我就能得知所有研究所的位置以及药剂数量。”
“你有什么把握他们会听你的?”江浩南仍然半信半疑。
牧云客告诉他:
“他们没有其他选择。牧翼和覃仁铄在王宫被捕,牧家王都研究所已在我掌控中。牧家资金靠懿盛供给,而懿盛在我手里,所有资产流出都要经过我的手。”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他们一定要来与我见面。无论是杀了我、救出牧翼,还是承认我、放弃牧翼,都必须经过这里,且他们必要亲自确认。无论是看守者在王都、还是他们分出一部分人来王都,各研究所的反抗势力必削弱不少。”
“你用自己作诱饵?”
江浩南觉察出牧云客的意图,不自觉坐正了。而后者默然,将一切都隐在黑暗中。
江浩南从左手的纱布中摸出一根铁丝,几下撬开了手腕上的铁链。他的行动仍有些不便,魏军早备好了轮椅放在床边等他。他自助上了轮椅,对牧云客示意:
“带我去技术部吧。”
“谢谢。”
谢什么谢。江浩南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冷漠地操作轮椅出门。
朋友之间,亏亏欠欠、来来往往,谁能说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