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时迅速穿过人群,没有人阻拦他到牧云客身边。
而牧云客则接过袁祝递来的枪,冷硬地对准牧翼。
“你想做什么?我是你父亲……”
“你只有这一句遗言吗?”
牧云客端枪的手没有丝毫颤动,就好像在处决一个不相干的犯人。
“你真要弑父?”牧翼不敢置信,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小棵已经知道了……知道自己与他妈妈之间的真相。
即使、万分之一的假设,他原意并非如此,但事情已然发生了。
他一向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个唯一的孩子。
他如此了解牧云客,哪怕牧云客不听劝至此,牧家的继承人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牧翼是爱他的,又或许因为宋灿嶂、或牧家的大小事,牧翼的爱里掺着碎玻璃般的恨。
牧翼不知道,牧翼自己也说不清。
但是……或许比起死在监狱里或刑场上,他更宁愿是牧云客。
“牧云客!”是女王开口,“放肆!在吾面前,岂能擅自动刀枪?”
“陛下,他的罪够死刑十次。”牧云客头也不回,“若臣放下枪,您会公正审判他的罪吗?”
女王的话尽数被堵在喉咙中,但仍然命令道:“把枪放下!”
牧云客不为所动。他最后与牧翼对视了数十秒,仿佛周遭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似乎牧云客长大后,就再没有看见牧翼这样的眼神。
是纯粹的,如同父母望着初生的孩子,没有乱七八糟的期待或失望,不含一丝杂质。
“小棵,你妈妈死后,我居然开始相信鬼神之说。”牧翼忽然说。
他看着牧云客,站直了,似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不要自己动手。我就在这里,你……”
让谁动手都可以。如果你想,让许明时来也可以。
“如果这是我的命运,那么我接受弑父的罪。”
牧云客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又即刻恢复原状,没让任何人发觉。
“让我下地狱吧。”
“牧云客!”是女王在喝止他,然而牧云客就像完全没听见。
袁祝带人毫不畏惧地与女王直卫队举枪对峙,一步不退,不让任何人打扰牧云客。
“砰!”
一声枪响,子弹直入牧翼左胸。
他轰然倒地,却没有马上死去,而是痛苦地蜷在地上,血流了满地。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覃仁铄不知如何挣脱了一只手铐,猛力暴击身旁警察的头部,夺过枪支。
仅在一息之间,覃仁铄对准牧翼的头部,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牧翼已然成为一具尸体,再没发出过任何动静。
覃仁铄剧烈地喘息着,又大笑起来。
许明时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拇指性状诡异地屈折着,像是被强行折断了。
覃仁铄最后只看了许明时一眼,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许明时有些心惊。
即使他认为自己已经全然不可能在被覃仁铄影响,心还是止不住地颤动。
牧云客眼神有些空洞,直勾勾地盯着牧翼的尸体,没有任何动作。
“牧云客。”女王的声音似乎都气得发抖,“你在吾面前杀人?你要做什么?”
牧云客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许明时站近他身侧,挡住多数人的视线,悄悄往牧云客手里塞了个什么,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牧云客这才回神似的,看见手中的蓝宝石戒指,慢慢戴上了。
他像是才听见女王的问话,略顿了下,朝监控器一望。
霎时,厅内厅外、所有直播的画面全部被切换成了牧家与天驰往来的账目。
“女王陛下,如此大笔与天驰往来的账目,您不可能不知道。臣当时在殿上问您,您一句都没有回答。现在当着王国公民的面,请您解释为什么对此知情、纵容包庇。”
屏幕在滚动播放,外厅的人惊得鸦雀无声。
女王的眼神在牧云客和屏幕间逡巡两圈,冷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牧云客也不恼,望着屏幕,只等着屏幕切换为下一封加印的信件——
这封信落款为天驰联邦总统埃琉德,寄给廷馥女王Reschine,写于810年。
许明时粗略一看,总共讲了4件核心合作修订事项。
“我国枢密院对阁下所谋深感兴趣,然基于现实考量,拟对合作框架作如下修订……”
——天驰联邦那边对女王想合作的事儿挺感兴趣,但觉得有些条件得改改。
“一、关于Neuroerrosilicate供应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