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是短暂的休庭,陪审团要集体审议几人的罪名。
女王的身影终于动了。她施施然起身,转身往密闭的陪审厅去。
陪审团审了很久。
警察将证人、犯人带回临时羁押处;外厅的人甚至集体定了外卖盒饭。
都吃完了,大家互相讨论起来,审议厅还没有一点动静。
“苗苗姐,你说他们会怎么判?”李东月问。
苗文雪想了想:“虽然我也没有特别清楚,就我目前微薄的法学知识而言……”
“牧翼作为命令下达者构成教唆犯,覃仁铄作为执行者构成实行犯,二者成立共同犯罪。教唆犯按其在犯罪中的作用处罚,若起主要作用则按主犯论处——我觉得是牧翼就是主犯。”
“覃仁铄作为实际策划执行者,在犯罪中起核心作用,应认定为主犯;牧翼对犯罪起组织、指挥作用,即使未直接实施,仍可以被认定为主犯——简单来说,我认为这俩一个都跑不掉。”
“至于具体罪名……”
那可真是罄竹难书。
莫青屿在一边报菜名似的:“故意杀人,死刑。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或以特别残忍手段致重伤,死刑。非法拘禁,具有殴打情节并致人死亡,死……”
“这个是10年以上有期徒刑。”苗文雪打断她。
“哇哦!莫青屿,你天天跟着苗姐背法条啊?这么熟练?”
“嗯?但是有这么多人!”莫青屿没理他,示意苗文雪看满堂的受害者家属。
“那还有非法进行人体实验、贪污、叛国、破坏选举、滥用职权……”
李东月也磕磕绊绊地想着最开始法官报的,越说越兴奋。
“别列了,直接死刑吧。”莫青屿眼里闪着光:“最好能让我来执行——我能崩他十枪保他不死。再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尸体驱逐出境。”
“尸体怎么驱逐出境?”苗文雪觉得莫青屿可能有点太激动了,已经涉及到某个病态的领域。
“把他骨灰扬到海里。”莫青屿话音刚落,李东月就跳起来了:
“嘿!Hello!我还是要吃海鲜的好吗?”
“咱们审议长呢?”李东月非常关心,但他只能说得很小声:“我觉得他没什么错啊……”
“我也觉得。”莫青屿跟着嘀咕,“我现在觉得他也是纯惨,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
“在目前王国的刑法框架下,如果牧云客对犯罪行为完全不知情且未参与,原则上不构成共犯;其被动获取的犯罪收益若未实施掩饰、隐瞒行为,则需结合是否“明知”资金来源判定是否构成犯罪。”
“后续积极赔偿、举报及协助抓捕的行为可构成重大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赔偿亦可能作为酌定从宽情节。”
苗文雪在非常努力地在查平板里的电子书,算是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但其后期的行为需严格符合司法机关授权,否则可能涉及教唆风险。关键需通过证据链、如通讯记录、资金流转等,来证实其主观不知情及后续行为的合法性。”
“总之应该没事。”苗文雪总结道。
三个人背着还在义愤填膺的受害者家属,悄悄松了口气。
是女王先回到位置上。她坐的样子与原来无异,安静得像个布娃娃。
警察又带着牧翼几人回到位置上。
陪审团回到座位上时,似乎有大半的脸色都不好看,法官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她拿着女王已经签过字的判决书看了很久,法庭也静了很久。
每一个人的心都悬起来时,法官才缓缓开口——
“首先,本案关键证据链存在程序瑕疵,涉及生物检材的提取、保管记录不完整,电子数据未依法进行原始介质封存校验,依据《王国刑事诉讼法》,应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苗文雪几乎是瞬间站起来,皱眉地盯着屏幕。
哪一项罪名、哪一个证据不足?哪个证据链存在程序瑕疵?
语焉不详。
证据、生物检材的提取都是牧云客带女王直属部队取证,所有程序应当是规范正确……
如果连女王直属部队的取证都被判不合格……
苗文雪脑子里瞬间冒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女王难道是真的铁了心要保下牧翼?
尽是她听说的就已经足够过分——牧云客提交的证据不被采用、人受重伤还被关在监狱。对牧云客的罪名说不出一二三来,却依然不肯放人。
但是,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其次,指控被告牧翼、覃仁铄的部分罪名存在法律适用偏差,例如拐卖行为与故意杀人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缺乏客观证据支持,指控的“结果加重犯”中第三方介入因素导致因果关系中断;”
啊?苗文雪几乎要被气笑了。李东月听得似懂非懂,问苗文雪:“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