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鸦雀无声,表情都十分诡异。许明时沉默,似乎有些难堪。
“818年,牧云客都十六岁了——为什么宋灿嶂还会怀孕?那是因为牧翼喝多了酒,有意无意发疯,□□了她。做得那么惨烈,又没有措施。牧翼知道宋灿嶂早就在计划离开他,可悲到要靠这个孩子来留住人……”
覃仁铄眼中闪着诡异的兴奋,憋了数十年的话终于一朝得以倾泻而出。
“但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孩子,牧翼以为万无一失了,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人家是铁了心要玉石俱焚。”
孩子在肚子里才五个月,宋灿嶂又百依百顺。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平静寻常的夜晚,却酝酿了焚天的火灾呢?
牧翼赶到时,宋灿嶂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覃仁铄平静地汇报:“是夫人一定要打掉孩子,自己喝了药。”
他面无表情地撒着谎,丝毫不提自己对宋灿嶂做过什么。
牧翼恨得咬牙切齿,偏这场丑闻不能见人,更不能让宋灿嶂的死与牧家草木牵扯上任何关系,于是这一切都只能草草结束、不了了之。
即使牧翼知道不对劲,他也没有可验证的方法了。他照常工作、会议,但实际上人已经疯了。
他不顾任何人阻拦——也没有人能阻拦,把宋灿嶂的尸体藏在家里。
牧翼最后的疯狂,随着所有灰烬一起,被掩埋在牧家某个角落。
他不肯就此放过宋灿嶂,疯魔了一般,这才让牧云客发现了端倪。
“你这个畜生。”牧云客的恨意从七年前透骨而来——“你也配做人?”
他那时在国外做一个金融项目,有小半年脱不开身。
但牧云客中途短暂地回过一次家。他只觉得宋灿嶂脸色很不好,追问了好几次都只得到了模糊的答复。
牧云客查问了所有,得到的回复皆语焉不详。牧云客只能以为是父母公司的事又吵架,还跟牧翼谈了许久。
牧翼满口答应,牧云客才稍微放心、飞回项目组。
牧云客,那时还是沉溺在幸福假象中的牧云客。
他想了一切可能——却根本没想到宋灿嶂是怀孕了,被牧翼虐待至此。
覃仁铄在牧翼身边数十年,牧翼却好似第一天认识他,盯着覃仁铄,仿佛能盯出个洞来。
覃仁铄却笑了,又接着对许明时说:“哦,你那个妹妹……”
“她找到了景廷地下室,这就不能怪我了对吧?她从小没接受过心理矫正,就算现在上试剂α都没用。”
“不过我也没想到,还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全恢复自我意识的。”
覃仁铄看向身旁上的任佳佳——
“冯孜,你像老鼠一样躲了一年多,怎么还是被抓了?滋味如何?”
“托你的福。但我是自首。”
任佳佳——应该说叫冯孜,面无表情地回望。
这人大概是疯了——李东月在心底骂人。
什么都攀扯一点,逮着人就乱咬,想到什么说什么。
许明时居然在这种人手下活了十年,怎么不算人形传奇小强?
勉强维持秩序的法庭在覃仁铄开口后变成一团乱麻。干脆将错就错,法官顺意问:
“冯孜,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是王国景廷大学17届学生,冯孜。18年找工作实习时被翁良骗去做实验,19年顶替了‘任佳佳’的身份,认识了李宝珠,成为了学生权益部的部长之一。”
“李宝珠是我杀的。前面我都没骗你,确实是我想去找她,跟到了地下车库入口。”
她看着许明时,眼里似乎有些遗憾。
“但她发现了实验室的入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冯孜声音低下去,却抬起头对法官说:“她对我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动过手。”
算不上正当防卫……等她如梦初醒时,李宝珠只来得及看她最后一眼。
没有怨恨,也没有意外。非常平静地看着她,血不住地涌出来,最后倒在她怀里。
地下室里有人听到了枪声,即刻有人上来查看情况。冯孜抱着她还温热的身体,闭着眼握紧了手枪。
是覃仁铄,来的人偏偏是覃仁铄。他打掉了冯孜的手枪,仔细瞧了瞧她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