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声慢慢走在堆满了废弃物的海边，海水间歇地翻卷着，时不时将一些废弃物卷入海里，又在下一次浪花时将它们吞进去。

城市停摆之后，城市一侧本就缺乏打理的海港彻底被荒废了，只有翻滚的海浪还在顺着潮汐变化的规律起伏。海水里也彻底没有了鱼，缺乏足够安全的大型船舶，没有人类愿意来探索海洋，他们大多往废墟林立的内陆去。

白声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休息好一阵，但是与那截触手的隐隐形成的感应莫名其妙地在躁动，就像一把电钻在脑子里时不时转动一下。诚然，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的白声对这样的精神污染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但是这种影响连沈浩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或许你应该跟着它的指引去看看。”沈浩谨慎地说道，“这种躁动也许是同源物质之间的呼唤——用一个不太恰当的类比，如果小美的小羊被卡在门缝里了，她也会对此有所感觉。”

“但是我并没有‘羊’。”

“并不意味着那位存在没有。”沈浩坚持道，“而且这样持续不断的骚扰会让你很难睡个好觉。”

白声听出一些另外的意味：“你很关心我的睡眠质量？”

“没错，保证充足的睡眠可以保证充足的精力，并且——”

“你是不是觉得晚上睡不着的我太烦了？”

沈浩沉默了。沈浩思索了一秒。沈浩摇头。

“我并不介意一些在特定的时间进行一些较为激烈的身体运动，我很喜欢。但是我认为这对解决你的精神躁动并没有任何帮助，并且有可能在激素的快速起伏后加重你的症状。”

白声花了一点力气才明白沈浩是在说什么——他的用语看起来婉转，但却比直说还要直接。或许这就是身为非人类的好处。

“我很高兴你喜欢，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好吧，那就听你的，我们去看看那种影响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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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声没法形容他和那截触手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那是无法用任何一种人类语言可以描述的，一旦他去思考这种联系到底是什么，这种隐秘的联系就会开始加强，就像深夜小巷里从背后传来的呼喊，吸引着他停下脚步，然后回头——

“你看到了什么？”

白声回过神，沈浩正在他旁边观察一个垃圾堆，里面混杂着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就像脓包一般粘在灰白的礁石边。

“没看到什么。”白声摇头。他跟着那种感觉来到了海边，这是当初他录过节目的海边，这里的海水曾经吞没了和他一起参加节目的三个艺人。

现在回想当时的经历，白声想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晏拾曾经掉进过海里一次，从那以后它就获得了她的能力，但是最后她的能力，以及被她改造的季厄的能力，都被城市安全中心回收了。

除了他们之外，白声没有见过没有任何一个艺人的能力被回收，每一个获得能力的艺人对“新王”来说都是一种助力，为什么当时的城市安全中心会特意跑来回收这两个人的能力呢？

难道他们的能力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时你查到的新闻里，这座海港三年前曾经还有渔民，”白声突然对沈皓说，“但是，城市为什么会有渔民呢。”

沈浩一歪头，明白了白声的意思。现在城市对信息传播的桎梏已经接触，他搜索资料再也不用区分世界毁灭前还是毁灭后，只是一乍一眼的瞬间就找到了答案：“这块区域在灾难爆发前隶属一个港口城市，渔业随着港口商贸发展已经衰弱，但是并没有完全消失。这块地方的渔民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继承下来的。”

然而这根本不符合他们现在的认知。

“之前的那个我，曾经搜索过这个世界上他能看到的范围，认为除了这座城市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类幸存，一切人类文明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为什么这块地方会幸存下来？”

白声的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世界毁灭之前很奇怪，一个有海港的城市有渔业再正常不过，但是“新王”所创造的这个城市明明应该能省则省，除了娱乐业以外其他的第二产业和第一产业都不会完整存在。

“而且除了晏拾和季厄，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失控的时候，会整个人变异成怪物的艺人，大多是身体扭曲或者增生，”白声慢慢说道，“这么一想，我总觉得导致它们变异的力量，也许和来自‘新王’的力量并不一样，又或者说......”

虽说新王就是另一层面上的自己，但是白声觉得这位被愿望舒服的傀儡本性还是挺爱美的，不然也不至于总是cos旧时代的自己穿得那么华丽。

而这么一对比，晏拾和季厄所变的鱼头人身的怪物实在不符合它的基调。

“当时降临在这座星球上，留下了部分肢体的存在，或许不止留下了那截触手的那一位。”沈浩突然开口。

白声一顿：“......还有其他东西？怎么有那么多鬼东西都那么喜欢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