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刻意忽视他从新王那里继承的那截触手的存在，就像沈浩说的，过的多的关注也许会引起它在宇宙中本体的注意。

但是现在当白声看到那块鳞片的时候，那截触手的存在感再也无法忽视了。无法控制的，虚空中好像有一张无知无觉的嘴突然张大，大得足以吞没整个海洋，它缓缓下降，在平静如坟地的海面上即将降落。

而白声的视线就被那张大嘴控制着，那块原本令人厌恶的鳞片此刻突然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等一下。”沈浩轻声说道，“那边还有两个东西。”

沈浩的声音就像冰锥扎入太阳穴，白声脱离了那香味的束缚，顺着沈浩散发着金色微光的指尖看向远方。

两个鱼头从不远处的海里升起来，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盯着他们一行人。

即使没有任何言语，白声也能认出来，按应该就是之前掉进海里的晏拾和季厄，和小敏不一样，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和语言能力，它们的嘴里正发出吱吱呀呀的恐怖噪音，和白声脑子里的电钻形成和谐的二重唱。

“我会连带它们一起吃掉。”白声说出了绝对会让刚才的自己吓到的话。

沈浩线相当诧异。

“我也没想谁都救走，能救一个是一个而已。”白声并不遗憾，当时参加节目的时候这两位艺人对外释放的恶意可并不遮掩，“小敏也许还能恢复，但是这些‘海底垃圾’的崇拜者已经被完全污染，把它们留下来，会有隐患，对吗？”

海面重新恢复正常知识一瞬间。

原本死寂的大海突然喀什重新翻涌海浪，鱼脑袋的小敏发出一声尖叫，身上的鳞片和褶皱的皮肤正在以相当快的速度褪去消散，最后露出一个惊恐的女孩。

沈浩回头看了眼正扶着礁石在地上呕吐不止的白声，长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向满脸苍白的小敏：“你有认识的人吗，我帮你联系，城市已经消失了，你需要寻找新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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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声没有再感觉到那种电钻噪音般的躁动，不过他还是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来恢复——

他很喜欢躺在沈浩的部分本体里，无论是出于情感还是实实在在是触觉，被他包裹的感觉很好，让他不用总是回想起吞掉那个“海底垃圾”的感觉，他不仅吞掉了那位存在的部分，还有无数被影响的海底生物，还有那两个曾经和他熟识的艺人......

换做还是纯粹人类的他，也许仅仅想到这些事实他就会疯掉。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并不记得当时的具体细节，他怀疑是脑子为了自我我保护进行了屏蔽。

即使如此，他的思维也没法在这种时候彻底安静下来。

城市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白声从夜晚的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经过了这次事件，白声相信地球上说不定到处都有外来者的痕迹，不只是那位毁灭过这里一次的存在，这个刚刚被消除的‘海底垃圾’，以及沈浩和他的两位同事......说不定还有其他还没有发现的。

白声想起那两个被派过来的造物身上，散发着不舒服气息的冰雪。那让他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里，白声都觉得有点累了，他没想到已经被毁灭过一次的地球上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千疮百孔的，真奇怪，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对小小等待地球感兴趣呢？

“我们也离开城市吧，去其他地方看看。”白声突然说道。

身边冰凉的触感突然变成了温热的人类皮肤，变回完全人形的沈浩相当疑惑地看着白声：“你不是打算好好休息吗？”

“都休息好几个月了，我们出去走走吧。说到底，我也不算是完全的人了。”白声无奈地笑道，“在外面还能遇到阿佩和小美，出去那么久了，也没见他们顺路给我们带点旅游路上的纪念品，不如我们亲自去要吧。”

“他们不会那么好心的。”沈浩冷冰冰地提醒。

“就算不是为了向他们要礼物，你不想离开这个城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虽然外面的世界没有过去的好看，也比过去危险很多......但这些危险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沈浩想起了很久以前，老板曾经说想带他去草原和森林里游玩，这些他在人类，或者说这个星球的历史中所看到的地貌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但或许还有那么一星点的遗留。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他兑现了和老板的赌约，而现在老板曾经的承诺也会兑现——只是稍微迟来了一点而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