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右和陈左经常说她是个面瘫,但李茶牧真的感觉自己的表情挺丰富的。
“我认为我过得挺好的。”李茶牧坐在地上(哪里是地面?),伸长了腿(她的腿在哪?)。
“不,你一点也不好,”听着祂的声音,李茶牧莫名想起了那些因为孩子没有笑着出校门所以孩子一定被人欺负了的“小事化大”型家长,“你每天过得那么累,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李茶牧不说话。她已经开始想这梦什么时候能醒了。
可那声音自言自语上了瘾:“你该多笑一笑——!你这么年轻,身边还有朋友,你们应该每天都在为一些傻事欢笑!你还应该和他们聊一些东西,聊所有你想聊的——你该试试把情绪更外放一些!你不能每天都过得这么精疲力尽!”
李茶牧在回忆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电影。嗯……所以从迈克斯闯进大楼开始重新看?
“你怎么不听我讲话!”声音恼羞成怒。
“……我能走了吗?”李茶牧站起来。奇怪的梦。
祂似乎叹了气,“……我只是想让你过好一点……让你每天好好歇一歇,让你开开心心地活着。”
祂似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李茶牧——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问道:“你有什么梦想吗?”
李茶牧不想开口的,但无法拒绝的力量迫使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想和朋友们一起打游戏吧。”
那自然并非她真正的心愿,而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防护。她真正的心愿早被埋进了灵魂最深处,被潜意识日夜守护,任何人包括李茶牧自己也没法让她吐露那个略显肮脏的秘密。
但话语出口的那瞬,李茶牧还是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大的恐慌——有人控制了我!
下一秒,她惊醒了。
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流了满头的冷汗,用颤抖的手去把那些汗擦下来,平复自己的呼吸。她还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什么时候?她不是在客厅看电影吗?
李茶牧费力地回想起睡前的一切,但她的脑袋好像被塑料膜紧紧裹住了,什么都思考不出来。她走下床,试图拉开窗帘,又想起来新家的窗帘其实是电动。她又扶着额头去床头柜拿遥控器,这才看到了月色。
星空难得地没有被光污染遮掩,李茶牧能清晰地看到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他们家还算得上是在城区,周围是高高矮矮的楼房。她又向更远处看去,看到烟花在郊区的上空绽放。
她突然愣住了。下一瞬,花火照亮了床头的全家福照片,王晚女士和林嗲男士拉开家门,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觉醒来穿越回200”的两条“新年快乐!”
李茶牧沉默地看着这人间,不知为何鼻尖突然有些酸涩。
新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