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后,知县离开,几个乡绅留下喝酒,编排着新来的知县,“他当初不过是破落书生,现在鼻孔朝天了”“当初他为个小妾打死原配的事还闹过一阵”。
这个突然的消息让青荇不知所措,第一次失态地落了泪,乡绅们只当她醉了,并不多想。
起初她还劝慰自己消息许是假的,可失眠了一夜后,第二天楼里帮她探听消息地伙计连遗物都从老邻居家带了回来。
老邻居说,人是五年前中秋的正午没的,只拿草席草草一裹,连黑紫肿胀的手都遮不住。
“我就想要个公道,为丫头,为阿娘,但世上没人给我这公道。”青荇说,“那就只能我自己争了。”
她自学医术穴位,在细细的银针上涂了药,趁人不注意轻轻地点在后脑上,十二个时辰内会慢慢衰弱,一觉不醒。
青荇趁着贾家纨绔来青楼时,以此方法杀了他,又借口询问丫头的事宜骗了那窑子的老板来楼里故技重施。
因为两人死的时间不一样,也不在青楼里,本来没人怀疑到她身上,甚至窑子的老板被当成病逝,很快就发了丧,邻里还说是他坏事做尽,罪有应得。
可贾家人不依不饶,偏说自己儿子身体康健,定是被他人所害,告到了知县哪儿,青荇的爹是个躲事儿的,敷衍地查了一番,没查出什么,贾家又告到了知府刘文竹那儿。
刘文竹向来断案如神,身边的仵作亦是高手,很快便发现了死者藏在头发里细小的针眼,轻易地查到了青荇身上,判了个斩立决。
“我确实杀了人,大人斩我,我无话可说。”青荇说,“但我还有个人未杀。”
“你想弑父?”我问。
“哈哈哈哈哈,弑父?他配?”青荇的笑声里混着轻蔑,“那么请问二位,这个仇我不该报,这个公道我没资格要吗?”
青荇的话我无法否定,她的生有太多的不公,她的死有太多的不甘,我看向千徊,他仿佛知道我的为难与疑惑,但现在并非同我解释的时候,他只是问青荇:“那你为何在此处?”
“这你就要问刘大人了。”青荇看着刘文竹。
青荇死后即成怨魂,想去杀了她爹,却发现自己在原地动不了,很快又失去了意识,等醒来便是在此地,她的尸身被缝合,躺在那白玉棺内,而旁边坐着已经成了魂魄的刘文竹。
“大人说他知道我要什么,他说他要给我。”
“所以你服毒,只是为了复活青荇姑娘?”我问。
“我并无灵力在身。”刘文竹自嘲地笑笑,“找不到青荇姑娘的魂魄,一切都无法开始,所以只能用笨办法。”
青荇似乎不知此事,神情复杂地看着刘文竹,“你是自杀的?!”
“再说此事已无意义”,刘文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对你的承诺……”
“有意义!”青荇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颤抖,“你做这一切,单单只是为了我?堂堂一个知府老爷可以为了蝼蚁般的青楼女子,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正因我身为知……”刘文竹正想解释,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白玉快速出现裂纹,整个墓室几乎在瞬间坍塌,阳光落下。
“啊——啊——”阳光下,青荇捂着脸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