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杀了吴有仁又怎样,他会以魂魄之身重新出现在青荇姑娘的面前,开开心心地去投胎,而青荇姑娘却需要接受审判。”
“事出有因,她不过是为了求个公道。”
“那刘大人为何斩了青荇姑娘?”我反问。
见刘文竹陷入了沉思,我继续说道:“无序便生乱,人间需要秩序,所以有了律法,万物亦需要秩序,因此有了天道。”
“何为天道?”
是啊,何为天道?我竟未想过这个问题,刚想说我不知,答案却像刻在脑子里一般脱口而出:
“天道是你,是我,是生人与死魂的意志,我们希望时间永恒流转,希望生命不断延续,因此诞生了维护这一意志的天道,而天道为了我们的希冀,创下了轮回与守护轮回的冥府。”
明明是我说出的答案,我却为此讶异,为何我会知道这些?记忆中冥府从未有人与我说过这些。
刘文竹没发现我的分心,继续问道:“那若是以魂魄之身,杀了他人的魂魄呢?“
“魂魄的恩怨,皆为生前事,那我问你,若一个人活了十世,九世乐善好施,一世无恶不作,那他该不该死?”
“一世的恶,或许不能掩盖其善?”
“但为恶的那一世,被伤害的人并未感受到什么善意,留下的只有仇恨,他们该不该杀他;反过来说,为善的九世,无数人接受了他的帮助,那他们该不该救他?”
“或许……”刘文竹沉默了
“因此冥府不允许魂魄插手现世之事,为人时的善恶由轮回判定,在下一世里自有因果报应。”
“那如果一世为恶,轮回后受惩一生消沉于是被迫为恶,那岂不是又重蹈覆辙,世世为恶。”
“你知道徐国的崇礼王吗?”我问刘文竹。
“当然,以乞丐之身登上王位,仁义治国,百姓无不称道。”他反应过来,“原来!崇礼王他……”
我笑着说:“命运如何,终究还是由你们来决定。”
刘文竹忽然站起来对我行了个礼:“受教了,刘某自认博闻强识,在阿孟姑娘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
“不不不。”我连连摇头,“所处不同而已,你一世为人,于是以一世看人,我驻守冥府,因而以轮回评说罢了。”
这时,千徊刚好回来,青荇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刘文竹见到她很是惊喜。
千徊知道刘文竹关心什么,也不绕圈子,开口便说:“吴有仁因惊惧而死,根本原因在于自己,青荇姑娘无需受罚。”
青荇的心情十分愉悦,拉着刘文竹看彼岸花去了,千徊在一旁盯着我笑,笑得我发毛。
“你干嘛,有猫腻!”
“我听见你与刘文竹的对话了,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千徊说。
“想清楚是想清楚了,但总觉得有点挫败。”我往河里扔了个石头,“在冥府呆了百年,我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连这种事都能动摇我。”
“或许,这才是你要的成长。”千徊若有所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