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在大街小巷中左拐右拐,最后到了城墙下的一片废墟中,残垣断壁中却有一间瓦房完整地立在那儿。
瓦房两边有断柱倾斜倚靠在墙上,上覆茅草,搭成了简易的草棚,朝外一侧挂着布帘,看不见里面是什么。草棚不远处放个带顶的笼子,笼子上挂了锁,笼子里有两个碗,看起来像是养动物用的。
瓦房中传出有节奏的闷响,咚、咚、咚,珊珊就停在了门前,门嘎吱一响,我连忙拎起珊珊躲到一旁,门也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无极,他的眼睛重新覆上新的符纸,那符纸似乎不影响视物,他就站在门口环视周围,然后“啧”的一声,很是厌烦的样子。
他转身要走进屋内,有个声音喊住了他:“法师,法师,无极法师。”
一个农妇快步走来,一手拖着一个看起来也是两三岁左右的女童,女童走步不稳,农妇时不时催促。
好不容易两人穿过碎石破瓦,农妇左右看看,然后压低了声音,也不寒喧,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这儿收娃娃。”
听到农妇的问话,无极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换了副难看的笑脸,也是干脆地回答:“三岁以内,男娃10两,女娃8两。”
“那行,那行。”农妇听到这价格,也满脸堆笑,把躲在身后的女童拉出来推到他面前,”法师你看看她,两岁半,收吧!”
无极捏住女童的腕骨,往上直至肩膀,又张开手掌五指捏了捏她的头骨,满意地点点头,女童被吓得呆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很好。”无极满意地点头。
见他点头,农妇嘴角扯得更开了,在脸上挤出了几道沟壑,“谢谢法师谢谢法师,这孩子就留你这儿了,那……”
无极心领神会,让她稍等片刻,进屋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在农妇面前掏出一小锭银子,农妇千恩万谢,就差直接给他磕一个了。
他又掏出一张纸递给农妇,打开一盒朱砂泥,对她说:“在这儿盖个手印,咱的买卖就算成了。”
农妇倒拿着纸,尴尬地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大字不识,这写的什么,法师不会坑我吧。”
无极帮她把纸拿正,说:“这上面写着,你自愿把这孩子的全部卖给我,身体和魂魄都卖给我,永生,永世。”永生永世几个字,他特地加重语气,“若是不信,大可先去找人帮你看,看完再回来按手印。”
乱世之中,鬻儿卖女之事时有听闻,残忍又无奈,但从未听过买下人永生永世的,且不说孩子是否属于父母,一个人的魂魄是只属于自己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买下谁的永生永世,这术士的行为荒唐而恶劣。
本以为那农妇会有所质疑,不想她反而松了口气说:“跟我无关就行,什么永生永世,你们这些大仙说话就是听不懂。”
“你就不问问,我买孩子来做什么?” 无极歪着头问,笑得愈发邪气。
“孩子卖你了就是你的了,我只管我一家的肚皮饱不饱,管不了你上天入地”,说着她高高兴兴地捧着那锭银子走了。
被卖掉的女童看着她离开,反应过来,边哭喊着叫“娘”,边挣扎着要跟上,却被无极拉着手,拖到帐篷旁的笼子边,打开锁,扔进去锁上。
女童被吓到了,哭得撕心裂肺,无极俯视着她,伸出三根手指,玩味地说:“哭吧,你还有三天可以哭。”说完便进了屋关上门。
周围一片寂静,衬得哭声更为悲切,怀里的珊珊忽然清醒,困惑地看着我,又看看周边的环境,“啊”地一声跳到地上就开始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