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没两步忽然顿住了脚，她又回头看那笼子，跑过去扯笼子上的锁，但身为魂魄的她用尽全力也扯不动一丝一毫，便对着我喊：“救，救救。”

“你要我救她？”我问。

珊珊点点头，“救救，救救。”

“虽然我也想救她。”我摸摸珊珊的小脑袋，“可是不行。”

最初来人间之时，千徊便再三叮嘱，冥府不得干预人间事务，这是绝对的禁律。人的一生必须由他自己走完，无论为善为恶，无论幸与不幸，我始终记得他说：“我们并非世人口中的神，不可俯视众生，以自我的想法去判定是非定，插手生死，乱了他们的因果。”

见我不肯救人，珊珊急得拉着我的袖子团团转，“救救，救救”,然后又安静下来，看向瓦房旁的草棚，不知在想什么，最后下定决心似地拍了下自己的脸，拉着我往草棚处走去。

越靠近，越能问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而进到草棚里，看清味道的来源后的那一瞬间，便觉得去他的天道，去他禁律，想砍了无极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草棚里，满满地站着一具具身高不足两尺的孩童尸体！有男有女，更多的是女童！

他们僵硬地立着，头发枯黄成团，外露的四肢与头部只剩下青黑的皮肤裹着细小的骨头，手腕处缠着一圈符纸，双眼紧闭凹陷，下半张脸都被藏在层层叠叠的符纸面具里。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翻着一道长约两寸的口子，那是我无比熟悉的伤口，在那里划下，浑身的血很快便会被放干。

冲动的情绪几乎控制了我，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夺月，夺月很锋利，我的身手也很快，只要几步，进到那瓦房里，见面的那一瞬，男子的脖子上在同样的位置也能有一道一样的伤口。

正当夺月慢慢地被我拉出剑鞘时，一只冰凉的手覆在我手上，又将它推了回去。

抬头一看，是千徊，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那张好看的脸跟脑海中带着面具的人重叠，莫名的话脱口而出：“你又要阻止我？”

面对这没由来地质疑，千徊满是诧异，“阿孟，你……”

他唤我地声音也带回了我的理智，而适才脑中浮现地那人也提醒了我，在滥杀无辜方面，我没有资格生气。

“对不起。”我低声道歉，“我不该如此冲动。”

不想千徊却笑了出来，“第一次觉得，你去了趟人间也挺好。”

“什么？”

他揉着我的头，“现在的你，就像最初的你。”

好吧，又是我不记得的那些事，“你怎么在这儿？”

“若风黑犀迷路到我这儿了。”

这话我倒是不信的，但我很庆幸此刻能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