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一会儿,没发生任何事儿,他嘿嘿一笑:“真跑了。”
他又把那竹筒往地上一掷,与他的笑声不同,这一掷透着狠劲,竹筒刹时碎裂,一滩腥臭的红色液体在地上炸开,掉出一个小人偶,人偶上缠了一段发丝。
我与千徊并不言语,无极也没让沉默持续,一直絮絮叨叨,似在同我们说话,又似自言自语地,“小觑鬼差,是我不对,不碍事儿,这种小鬼再做便是。” 说话时他上扬的嘴角一高一低更像在抽搐。
“鬼差呀,鬼差呀!”他围着我们转来转去,越来越兴奋。
“你们是不是想要这些小鬼?我都给你们,你们可不可以留下来。”他似谄媚地搓搓手,无意中露出一截手腕,腕上竟也刻着与孩子们身上相同的符文。
此时我有个猜测,于是在他转到我身边时,迅速伸手揪了一下他高至脖子的领子,他一惊,快速后退,眼睛里是疑惑不解,嘴角的笑却还没来得及放下,表情变得甚是怪诞。
“无极法师可在?高大人请法师一见。”帘外传来叩门声,有人正敲着旁边瓦屋的那扇木门。
他理了理领子,从怀中摸出一段符纸,覆在脸上就要出去,又转回来摇摇头,“不管不管,任他敲去。”
“法师若再避而不见,休怪高府不留余地!”敲门的声音越发激烈,几乎要把那扇木门拆了。
见始终没人应答,门外另一个声音说道:“要不砸了吧,不然回去不好交代。”
“别别别!”无极赶忙往外走去,掀开布帘时回了下头,大概是想让我们别走。
但在他出门的同时,我们便跟着出去了。
从第一次见面的现在,我可以确定他看见我们需要催动眼旁的咒文,持续的时间有限,而且极易反噬自身,因而需要长期覆以符文,但覆上符文后,也就看不见彼岸事物了,千徊估计一眼看穿了。
门口是几个高大的壮汉,着装精练,一直嚷嚷着“小鬼没了”“你竟敢欺骗高大人”,无极则指着关在笼子里,如今已经哭累睡着的小姑娘说:“三天后做个新的送过去。”
此时的无极完全换了个人,一改之前怪诞的姿态,端庄正经地跟那群人寒暄。
“确定了?”我们在一旁看着,千徊开口问我,他说的是方才我扯开无极领子的事。
“确定了。”我在脖子下方比了一下,“这里有道疤痕,跟那些孩子一样,疤痕看起来很久了。”
“看来,他差点也被做成了囚魂,比那些孩子还早。”千徊说,这正是我的猜测。
不一会儿,他打发了壮汉之后,急匆匆地回到了茅草帐篷里,又匆匆地跑出来,出来时,脸上的符文已经摘下。
看见我们后,他松了口气,“幸好!”怪异的笑容又挂到他脸上,“我还想着二位要是走了,我得再放跑几个小鬼才能将你们引来。”
明明该是暗地里算计的阴谋,他却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若不是单纯,便是自信,绝对的自信,隐晦地告知我们,他能掌控我们。
“二位能不能同我一起去个地方?”无极说,虽是询问,却不打算征得我们同意,打开瓦屋的木门,对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千徊同我对看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顺着他,看看他究竟有何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