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里出乎意料地普通,就如一般人间的陈设,一侧是火炕,连接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烹了茶,茶香在屋子里弥漫,竟有种温馨感,可想起隔壁的残酷,这种温馨令人厌恶。
无极走到炕床边,掀开铺在上面的被子,按下床头不起眼的一处,床底便露出了一条狭隘的密道。
我不禁腹诽:怎么又是密道……
他点了旁边小桌上的一支蜡烛,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进了密道,我和千徊也跟了进去。
密道低矮逼仄,仅容一人通行,无极在前引路,千徊在其后,我跟着千徊。
密道高度只离我头顶约一掌距离,无极和千徊都需要弯着腰前行,无极手上的蜡烛发着暗暗的光,勉强能照亮道路。
“刚才那些人,是来找珊珊的?”我问。
“高人终于肯说话了?”他又嘿嘿地笑了一会儿,说:“毕竟刚到手的货物跑了,总要闹一闹。”
“货物?你做囚魂便是为了卖?”
“囚魂?”无极反问,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是说小鬼,原来你们叫囚魂。”
“原来不卖的,但我需要钱。”他拍拍密道的墙,“需要很多钱,达官贵人们为了小鬼,可以出很多钱。”
“常人见不到小鬼。”千徊说。
“正因为看不见才买,看不见的小鬼,可以看见很多他人不想被看见的事,买得起小鬼的人,家里也养得起一两个修行者,他们总有办法知道小鬼看见了什么。”
“你赚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我继续问。
“嘿嘿,为了一个人。”他变得兴奋起来,“掌控阴阳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我想帮一个人体会这种感受。”他转身歪着头看我们,越过千徊的肩膀,可以看到他那刻了符文的眼睛闪着光。
“为什么是孩子?”千徊问。
“听话啊!不瞒你们说。”周围明明只有我们一人二鬼,无极却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我用成人做过,不听话,还没做完他就自尽,魂魄跑了。”生命在他口中如蝼蚁敝履般不值一文。
对他的厌恶在堆积,但我还是尽量风轻云淡地问:“有那么多孩子可以用?”
“多的是连自己都养不起,却还是生个没完的,能活便活,死了再生。”无极有些许的咬牙切齿,“得知能换钱,一个个颠颠地跑来,最初20两一个孩子,来的人多了,我压了价,孩子依旧没完没了地送过来。”
“所谓父母,倒不如山上的兽。”无极低声叹了口气,又嘿嘿笑了两声,“我那放小鬼身体的草棚,连门都没做,从来没见有个当爹当娘的掀开帘子往里瞅一眼。”
“高人,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二位如何称呼呢?”无极问到。
“鬼差千徊。”
“鬼差孟……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