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传来轻柔但微凉的声音,“我身量高,为了在外行事方便也着男装,认错是常有的。”
我转过头去,这下轮我瞪大了眼,一旁的千徊不知道何时给自己施了术法,眉眼变得柔和了起来,下颌的线条也圆润了些许,虽然保留了原本的样子,可任谁来看都是个女子。
“这是我少时相识的妹妹,之后再介绍给你认识,先说你这匆匆忙忙地可有急事?”乌言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我们面前。
“啊对,差点忘了正事儿。”小姑娘拍拍自己的小脸,说:“王大人来了,让姐姐过去。”
“好,你先去帮忙招待,我这就过去”。
得了乌言的话,小姑娘又风风火火地跑了,乌言连忙把门锁上,紧接着,千徊的手就到了我的额头前,哒一下,“别看了。”
“没办法,千徊美人在前不得不看。”我非常诚实地赞美,换来了一个眼刀子,“不过你为何忽然扮成姑娘。”
千徊没说话,倒是乌言无奈地笑了笑。说:“世道艰难,女子更为不易,云阙楼里都是女子,初开门时不少人将这儿当成花楼妓馆,大家费了好大劲才让这陵城的客人们变了想法,可依旧有人在背地里嘀咕。”
“若被发现云阙楼主房间里藏着男子,传出又是无数风流故事,一切可能又要重新来,之后乌言会离开,可春景仍在此处。你们先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着,乌言理了理头发,匆匆离开。
对着被紧闭的房门,乌言的话似乎还在耳边重复,此刻我才意识到,不同于我们这些过客,他是这般真切地活在人间。
千徊看透了我心中所想,他掂着手中的镯子说:“他无论附身了什么人,都会好好地活着,待身体的主人醒来时,不至于孑然一身孤立无助。”
等了不多久,乌言又闪了进来。
“你们知道我刚才见到谁了?”她兴冲冲地说,“城主卫衍!”
明日,卫府要举办四年一度的诗会,是陵城的盛会,全城的官员与学子都会到场,需要乐师舞姬为诗会添彩,原本定好了陵城第一乐师却突染急病,需要重新挑选。
刚才小姑娘口中的王大人是云阙楼常客,今日午间在此宴请卫衍,闻得此事便举荐楼里的姑娘,唤乌言前去就是为了此事。
乌言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当即将千徊和我推了出去,说最近来了相识的云游乐师,善音律也能吟诗作对,城主答应见见我们。
“机会是好机会,但……”我颇为尴尬地说,“我不通音律,对诗词也一无所知,千徊会吗?”
话一出口,就见乌言吃惊地看我,“你连音律都忘了?”
千徊在一旁添油加醋,“她就没记得的东西。”
“你当年成天折腾我们,一会儿琴棋书画,一会儿诗词歌赋,谁有空就拉着谁学,除了后来的晓白,鬼差们可全是个中高手,你自己倒忘了,说出去要挨揍的。”
乌言似乎说出了千徊的心声,他在一旁抿着嘴笑,被我一个眼刀子刮过,才替我解围说:“没事,她剑舞得好,可以混过去。”
“也行吧。”乌言说着转头从衣柜里找出了两件衣服扔给我和千徊。
“嗯,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你给千徊的也是女装。”
“女乐师穿着男装见城主,是否太不顾世俗了些?”乌言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我转头想问千徊别不别扭,却见他淡定地拿着衣服转到屏风后面。
屏风里传来千徊的声音,“我知道你在乱想什么,鬼差们为了让魂魄乖乖回冥府,什么没扮过,没见识。”
乌言也笑着附和打趣我:“没见识。”
在两人的联合鄙夷中,千徊换好衣服,走出屏风。
若说乌言是浓墨重彩的人间美人,那此时的千徊便是不着尘世色彩的域外神女,一支木簪挽墨发,一袭白衣衬雪肌,气质冰冷如霜,带出摄人心魄的美。
我想,我再一次被这副美貌所迷惑了。
“怎样,不必乌言差吧。”千徊摆了几个自认妩媚的姿势,让我瞬间清醒,我收回域外神女的评价!
千徊装扮好后,轮到我换上一身鹅黄的裙裳,再经乌言一打扮,就像个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抱上一把古琴,跟在两人后面,去拜见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