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言的新身体让人好不习惯,每次他换身体我都不习惯,这次尤其不习惯,年纪太小了,用这个身体念叨我,总觉得不太爽。”
“我前两天带回了个飞贼,腿上功夫可好,连宫里的酒都能给他摸出来,没想到突发奇想进个农家地窖摸腌白菜配酒时,被堵里面憋死了。”
“最近晓白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无缘无故呆住,有时候又忽然不认人,那天居然问我是谁,吓得我一个黑犀就扔出去找千徊,千徊最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
一直在我身边唠唠叨叨的是鬼差若风,淡眉狐狸眼,看起来像个聪明有谋划的,其实不然,他是个轻易就能看透的唠叨鬼,话多且密且说得快,脑子想什么嘴里全说出来,根本藏不住。
我刚到冥府的时候,千徊怕我不适,特地嘱咐大家不要一股脑地找过来,也不要对我的遗忘太过吃惊,尽量如平常一般,慢慢地让我接受。
然后不多久若风就狂风似的卷来,把千徊交代的话全同我说了,然后还坚定地说:“你肯定没忘记我们,你是不是在人间学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然后被匆匆赶来的千徊一把薅走。
我一边舀汤,一边听他絮叨了许久,身边有个魂魄是若风带回来的,也一直在看着若风听他说这说那,听到最后有些目瞪口呆的说:“您怎么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若风是怎样的?”我觉得有些好玩,忍不住问。
那魂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您气质华贵性子慵懒而冷艳,话不多却总能直击人心……”他极尽溢美之词。
“演的。”若风不以为然地打断了他,“不然你又不跟我回来,再在人间飘下去,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儿,是要去囚非那儿受刑的。”
那魂魄大受打击,我连忙一碗汤给他喂下去,免得都要临投胎了还得伤一回心。
“你啊,就不该叫若风,应该叫多言。”我打趣他。
若风对我的调侃不以为然,略带些骄傲地告诉我:“如风清无垢,千徊说的。”
“乌言呢?黑话吗?哈哈哈哈”我继续问他。
“你真的忘记了吗?怎么说的话跟从前一模一样。”他一如既往地质疑我的遗忘,“千徊说过,乌言‘似乌光暖人,以温言暖心’。”
“那你知道晓白的名字吗?”他反问,然后不等我回答就忍不住笑着说了,“晓白以前呆呆的,得了名字很是开心,见人就说‘我有名字啦,晓白,拂晓红云一屡白,千徊给的’,特别骄傲,后来知道鬼差之名本就都是千徊给的之后,尴尬地消失了好几天,哈哈哈哈……”
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魂魄,若风依旧在一旁说个不停,虽然他素来话多,稍得空就会到处找人闲聊,但很少一直待在一处,而是会轮番地祸害过去,连不爱说话的灵女都要被迫听他叨叨。
不对劲,今天的若风不对劲。
“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我直截了当地问。
“嗯,等我喜欢的人。”他直截了当地回答。
“诶!!!!”一旁汤碗端到嘴边的魂魄发出了惊讶的感叹,连忙把碗还给了我,双眼闪着光看向若风,“鬼差可以喜欢人吗?是为了心上人逆天而为最后感动上苍的故事吗?”
我和若风都被吓了一跳,说话的是个男子,长相温和可亲,身材略为圆润,我们俩齐齐问他:“你哪位?”
“嘿嘿,我叫吕错就喜欢听奇闻轶事,本来今天是我的五十大寿,孩子们给我请了个厉害的说书先生,我一激动,就来这儿了,没能听完故事我还很遗憾来着,没想到竟能听孟婆和鬼差说书。”
颇为遗憾的死亡,他是笑着说出来的,见惯了因为各种执念滞留人间的若风显然十分佩服,开始跟他勾肩搭背。
“二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吕错兴致满满,“你们神仙不是都要抛弃七情六欲吗?话本里都这么说的!”
“不对,按你们人间话本的说法,我们应该是鬼非神吧。”我笑着反驳他,“而且这世上没神仙,人活着再怎么修炼最多就是厉害的人,死了就来这儿了。”
若风勾着他的肩说:“以前有人说过‘虽然世人说我们是鬼神,但也没必要真活得像鬼神,若有机会感受七情六欲便去感受,至于天道允不允,做了就知道了’。”
“说得对!”吕错拍手赞同,“这话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