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若风忽然变了脸,皱起眉头,一脸气冲冲的样子。
他生气了?第一次看见若风生气,他总是念念叨叨,开心难过,偶尔也会气呼呼地抱怨,但这次是这生气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一股脑地把话朝我扔过来,就像藏了很久,“当年你二话不说就消失了,想过我们有多慌张吗?”
“灵女每天都找借口到河边,鬼差们无事便在人间游荡,囚非审判后会莫名其妙地问恶鬼见没见过你,那时的我们就像三途河边的魂魄,等待着一个不知是否会出现的人。”
“后来好不容易将你找回,千徊却说你什么都忘了,我们不想让你有负担,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如今也有一百年了,你为什么还……现在你这幅鬼样子,还在问我为什么不去见莲花?在你眼中,我们究竟算什么?”
他依旧怒气冲冲地数落我,又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啊,惨了惨了,千徊以前特地叮嘱我不能说的,我全说了。”
看他情绪转变这么快,我都没忍住笑了,“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也多亏他的口无遮拦,让我知道了一些该知道的事。
“真的。”他开心的问我,好像刚才的一通生气都是我眼花。
“嗯,对不起,我不该如此忽视你的关心。”这句道歉是真心的。
“哼,知道错了就好。”他心情不错地跨出魂池。
我也离开魂池,舒展身体,“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做什么?”若风问,“你才刚好些又要到处跑。”
“砚山,有件事需要确定。”
砚山,男童的记忆里的地方,在拉出他和莲花时我回溯了他生生世世的过去,可说是生生世世,也只有两世。
天道仁慈,一两世的恶,无论多恶,都只会在轮回中决断报应,过不了奈何桥的都是十数世执念不清恶意不散的。
可那从男童的记忆看来,他第一世出生望族,品行端正,一生顺遂幸福,耄耋之年于梦中去世,未曾有过憎恨与不甘。
第二世出生便被遗弃,被独居深山的老妇捡到收留,但老妇本就年迈,不多久便去世了,独留他一人在山中,根本无法存活,虽说身世可怜,但年幼的他还未懂得复杂的情感,死前只是对于老妇睡了便不肯醒感到奇怪。
因而,男童身上的恶意无所依托,没有任何仇恨伤心的情感,只是纯粹的恶意,这并不合理。
离开冥府后,根据男孩的记忆,我们到达了老妇居所的住处,但并未看到他们居住的房屋,难道是走错地方了?我俩只好分头寻找。
“孟婆,你来看这儿!”听到若风的声音,我循声而去,他在不远处的密林中半蹲着,嘴里念念叨叨。
我走到他身边,他捡出一块东西,“你看,这应该是一些瓶瓶罐罐的碎片。”他又挖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这应该是个刀锈蚀后剩下的。”
最后他得出了个结论,“此处应该有过屋子,只是时间太久了,塌没了,又长出来这么多树。”他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树,“可是树能长这么大,树龄至少有个几十年的,你看那颗,上百年都有了。”
按照他的说法,男童至少死了几十年?但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不可能瞒着冥府在人间滞留这许久。既然在人间滞留未曾被发现,为何又忽然去了冥府。
此时,两个背着竹筐的男人经过,边走边聊,“砚谷是去不得了,可惜了那么多好药材”“听说是昨日砚山地动,今日砚谷里发现了珍奇异石,山主齐家就连忙封起来了,生怕别人抢了他的。”
砚谷?在男童的记忆中,确实跟着老妇去过砚谷,那是处隐蔽的地方,须得从砚山半山腰的山洞中穿过,再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路往下走,谷中确有无数奇花异草。
我二人实在没有线索,只能去碰碰运气。
沿着山路下到谷中,有几个穿着干练的人坐在石头上喝酒,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山主齐家的人,他们烤着火堆抱怨着“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我和若风一眼便知道原因,冷是因为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