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明媚秀丽的地方,本该充满灵气才是,不知为何聚集了怨气,虽不浓烈,但也足以让整个谷底变得阴冷。
寻着怨气越来越浓的方向前行,我们找到了一个约一人宽的岩缝,岩缝断口很新,看来是地动造成的,岩缝外的散落了数颗怪异的石头,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珍奇异石。
我捡起一颗来,石头触手生凉,摸起来十分光滑,却通体无光,黑漆漆好似个小洞,若风也拾了一些放在手里瞧,“孟婆,你觉不觉得这石头有冥府的气息?”
“确实。”我挑了一个用夺月劈开,“里面不过是普通的石头,外层的冥府气息是经年累月染上去的。”
我们侧身穿过岩缝,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若风挥手,拘魂索团成一团燃起火焰,照亮了整个山洞,洞壁上裂开道道缝隙,有新有旧,看来皆是地动造成的。
“石壁上是不是画了什么?”若风将拘魂索展开,沿石壁绕了一圈,果然密密麻麻全都是字,因为太过密集反而不明显。
靠近石壁细看,上面的文字竟同万俟林古籍上的一样,就连字迹笔法,也如出一辙,内容却比古籍上更为丰富,虽有残缺,但我却能自然而然地在心中补全,每个阵法的作用,画法亦是一清二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孟婆,这石上的阵法好生奇怪。”若风停在一块状如铜镜的怪石前,只是“镜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裂痕中间画上了乱麻似的一团线。
我过去一看,“这是锁?但看起来年久失效了。”
“锁是什么?”若风问。
“其实也是一种阵法,看似凌乱,但有迹可循。”我找到线团中重叠交叉的三个点,将三指置于其上,浅浅地释放出灵力后轻轻一转,线团一边出现了一个“线头”。
拉着线头在乱麻中穿梭,乱麻慢慢地解开,最后这奇怪的阵法成了一条直线,食指带着灵力在直线上一拨,阵法彻底消失。
锁消失后,怪石上的裂缝往四边扩散蔓延,直至布满整个石面,最后清脆地“咣”一声,石面碎裂掉落。
与此同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出现在我们面前。
冥府,或者应该说,冥府与人间的裂缝。
冥府之人都知道,冥府和人间有缝隙存在,那是当初三途河离开人间完全沉入冥府时留下的,包括之前三途河怨气溢出影响人间,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缝隙。
但缝隙有多大,在哪儿,有多少,我们并不确定,真正看到还是第一次。若风收回了拘魂索,我们进入了缝隙。
缝隙并不大,是一个大概三、四丈长的狭长地方,由于受三途河影响,里面怨气浓烈。
“那个孩子的魂魄,可能就是藏在了这里。”若风说,“这里有魂魄长时间存在过的痕迹。”
“这便说得通了,他死后估计遇到地动,意外进入了这里,无法出去,而近日再次地动,他又意外地跑了出来。”
我闭眼感受了一下,因为缝隙里的怨气充满了恶意,男童没有灵力护体,在这里待得太久,被怨气占据了身体,却无情感所依因而又散去,如此往复,最后剩下无数的恶意残留。
“还有一个!”若风十分惊讶地说,“曾经在这里停留的魂魄还有一个,而且时间非常长,几百年,不,上千年!时间太长了,我看不出来!”
在此处停留上千年?真的可能吗?难道不会被怨气彻底吞噬或被恶意压垮,最后尽归虚无吗?
“啊啊啊,有人来了!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太好了,又有人来了!”我们正烦恼时,一个声音将我俩齐齐吓了一跳。
狭小的缝隙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魂魄,头发凌乱地将脸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听声音应该是个男的。
“别哭了,到时候把人吓跑了!”“哪儿那么容易出去嘛”“那孩子不就出去了。”
他像是在跟谁对话,听了一小会儿,才发现他在自言自语。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我问他。
“人间问你呢,快回答”“你来你来”“快点,你不想他们陪你解闷?”“想的,好吧。”
又是一通自言自语,他把稻草一般的头发一把抓到脑后,露出一张憨气的脸来,结结巴巴地介绍自己,“我,我是,叫午不惟,你们是,是谁?”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们是冥府来的鬼差。”解释孟婆为何来人间和孟婆为何不是老婆婆的样子太过麻烦,如今在人间我只说自己是鬼差。
“鬼差?”“就是把把人带去冥府的那种吧!”“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可是他们长的很普通啊,没有长舌头,也没有穿黑白衣服”,他自己跟自己争论了起来。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若风直接下了定论,“长舌头不好看收起来了,衣服也不穿了。”看他编得顺口的样子,看来也遇到过不少相似的问题懒得解释了。
得到了答案,他睁大了眼,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一把抱住我的腿,大声哭喊着:“啊,鬼差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哭天抢地地大喊大叫,一点都没有刚才结巴谨慎的样子,也完全不给我说话提问的间隙。
若风淡定地走到午不惟身边蹲下,一把捂住他的嘴,阴森森地说,“再嚎我们便离开了。”果然,午不惟立马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