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劲把抖个不停地他拉起来,安慰他,“放心,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在我们俩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配合下,他终于平静下来了。
“好好回答鬼差大人的问题,让他们带你出去。”他对着自己说,又自己点点头“好好,两位鬼差大人,你们要问什么,问吧!”
“你要救你什么?”我问。
“带我离开,啊啊啊,鬼差大人……”刚说了一句,又要嚎起来,被若风瞪了一眼,又乖乖噤声了。
“这里的锁我已经解开,你能出去了。”
“不行的,我,我出不去了,我卡住了。”
“卡哪儿了?”我俩都不懂他的意思。
“这儿这儿!”他着急地跺脚指着地面,又对着自己说“你给鬼差大人看一下不就行了”,“对对对”,他自言自语地说完,抬起脚来,往左边迈了一步就消失了。
“人呢?”若风上前查看了他消失的地方,并没有什么阵法机关。
下一刻,午不惟又忽然出现,一脸丧气地说:“卡这儿了。”
难道是?我伸手拉了他一下,拉不出他站着的位置,这下确定了我的想法。
“若风,他卡在人间和冥府之间了。”
这是冥界残留在人间的缝隙,而他彻底恰恰卡在缝隙中间,只能左右各移动一步,一边入冥府,一边在人间。
若风把他推来拉去了几回,“不应该啊,缝隙并非只是一条裂缝,而是处在人间与冥府边界中的独立之所,若是意外进来,也是困在缝隙之中,人间冥府各不沾才是,怎么会……你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啊呜呜,出不去了……”“你闭嘴吧,哼哼唧唧的两位鬼差早晚不管你”,他自我讨论了一番,决定由另一个“午不惟”来跟我们说。
“我原本住在山脚下,砚山上有很多珍奇药材,大户人家出高价来买,村里人都来采,我也常来,但是那天采药的时候,忽然整座山不停晃动,我就掉下来了,好像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看到有个我躺在地上,而我站在一旁。”
“我之前听说书先生说过故事,大概是魂魄出窍了,我想回身体里去,但是卡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身体烂掉,有一次又是地动山摇,连骨头都颠出去了,但是颠进来了一个小孩。”
“小孩还算能陪我说说话,但他很奇怪,有时候会发狂一段时间,然后又好了,然后又发狂,再然后就是不久前,一阵摇晃之后,他又消失了。”
他说的发狂,大概就是那孩子怨气入侵了,这倒提醒了我一件事,我问他:“你呢?你在这里没被怨气影响吗?”
“什么是怨气?”
“就是你不会感到寒冷,透着疼痛吗?”
“啊,会啊,但是只要过去另一边,那种感觉就会消失。”
“另一边是哪里?”若风问。
“水里。”午不惟说,“什么都没有,四面八方都只有水。”
三途河!缝隙的另一边居然在三途河里!
一个魂魄时不时地出现在冥府又消失却从未被发现,三途河确实是唯一的解释。而从他出入三途河不仅没见过恶鬼,甚至还能化解身上的怨气,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三途河底。
这般说来,我倒想通过这缝隙过去看看,但是我们刚才检查时,并没有发现可以通过的地方,于是我打起了午不惟的主意:“午不惟,你能带我过去吗?”
午不惟惊讶地“啊?”了一声,若风则是一个转身拦在我身前,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有什么危险的想法最好交代,坦白从宽,抗拒我就去找千徊告状了。”
“我们不是要把午不惟救出来嘛,要去看看才能想到办法嘛。”我随意扯了个借口,说实话,为什么要过去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直很想看看三途河底。
“要过去也得我过去。”
“不行!”刚才落河的事我可以确定三途河不会伤害我,但不能保证不会伤害其他人,只是这事儿又很难解释,我快速想了个理由,“你过去我没办法保护你,但我过去,你可以用拘魂索绑着我,一有危险就能将我拉出来。”
“嗯……”若风还在犹豫。
“别犹豫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不等他纠结,直接一手抓住拘魂索,一手拉住午不惟的手,催促着“走走走。”
“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带过去啊……”这次换午不惟犹豫,我不给他机会,直接撞了他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嘛!走嘞!”
他拉着我侧步一颠,顿时觉得周身温暖,果然是三途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