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十一被带出花月阁,马车行至某座山的一个山洞附近,刚下了马车,迎面便是一阵箭雨,我们挡在引渡人前面,长鞭与短剑交错,拦下将漫天落矢。
引渡人不得有闪失,必须先将他带出包围,论保护人十一比我合适,我们对望一眼,同时出手。
十一扔出烟幕,我带着引渡人往外冲出,十数个黑衣人立即追上,我再反手将引渡人推向十一,十一带着他往反方向突围,黑衣人意识到中计后想掉头追赶,却只能在我的阻拦下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于是,黑衣人将目标转向我,看来他们想退而求其次,活捉杀手。
其实抓了也没用,除了杀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于此次任务,又或者对于花月阁,说不定他们自己知道比我的更多,但这话说出来估计没人信,也就懒得说了。
巡视了一下周围,黑衣人大概还剩12人左右,单人功夫皆在我之下,但加起来抓一个我是绝对够了。
“慢着慢着,别激动别动手,你们人多,我打不过。”我放松语气表示自己很无害,但是没人相信,氛围依旧紧绷,他们随时都会冲上来。
“不劳烦你们了,我自己了结。”说完,我将夺月指向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地穿胸而过,干脆利落地倒地不起。
这显然是他们没有意料到的场景,一群人焦急地上来,又是摸脉又是探鼻息,其中一人还怒气满满地踢了我一脚,最后带着所有人离开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我才从地上爬起,慢慢地将夺月抽出。
没错,我玩了一招假死。
其实这是很简单的一招,只要将剑贴着心脏穿过,再用上龟息功,看起来毫无破绽,但也是冒险的一招,些微的偏差,心脉便会被切断,即使成功了,也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闭气后真的醒不过来。
不过赌一把总比被活捉了好,但疼也是真的疼,血哗哗的流,接下来比较尴尬的是,我不知该去哪儿。
为了避免背叛,杀手不知道花月阁所在地,无法主动与引渡人联系,所以失散的人大概算是弃子了吧。
可我总觉得十一会找回来,不该随意离开,留在原地又怕黑衣人折返,但就算想走我也无处可去,正当纠结时,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又出现了。
“你又来杀我啊。”真是祸不单行。
“你怎么一天比一天惨。”男子念念叨叨地上前查看我的伤口,“疼不疼?”
我后退了一步,捂住胸口抵在身后的树上,惊讶地瞪他,为什么一个要杀我的人,要关心我的伤疼不疼?
他停在原地,握了握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明明是藏在面具里的脸,为何我能感觉到他的落寞?
面对忽然的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血越流越多,身体越来越冷,冷得忍不住发抖了,我也没了耐心:“喂,十一不在,你可以动手了。”
“你不反抗?”他慢慢地抽出黑刀,放在我右肩上。
“你看我还有力气挣扎吗?”我捏住刀刃,往脖子边挪了挪,锋利的刀刃透着寒气渗进脖子里,更冷了,可他依旧只是看着我。
他究竟在等什么,为何只是看着还不动手,这些日子一直跟在我和十一身边,不就是为了杀我吗?
“你不留恋人间。”他莫名下了个定论,又莫名地问:“既然如此,你何苦又抛下一切来此?”
“做什么留恋人间?人间不就是一直杀人直到被杀吗?”眼前越来越模糊,脑袋里剩下一团浆糊,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原来,你没活过。”他的声音也变得飘忽。
“活过了啊,不然那么多人是被谁杀的……呢?”我彻底站不住了,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自顾自合上的眼睛,最后的意识,是倒入了一个黑漆漆的怀抱中,还冷冰冰的,身体却不再发抖。
醒来时,我躺在山洞里,伤口已经包扎好,身边放着食物、水和一身干净的衣物,难道是十一回来过了吗?这么一想,我更不能乱走了。
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在原地待了一天,黑衣人再没出现。
第二天,没等来十一,却等来了那个男子。
他依旧一身漆黑,转着刀晃晃悠悠地走来,问我:“哟,好点没。”
我耷拉着半边身子,随意地回了一句“还活着。”
就见他扔了包药和几个肉包子过来,我诧异地问:“帮我处理伤口和留下食物的是你?你不是要杀我?”
男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明明要杀你又救你,我也是多此一举,以后可别笑话我。”
“我哪有什么机会笑你。”我啃着包子反驳他不明所以的话,却见他笑得灿烂,忍不住夸了句,“虽然挡住了脸,但你笑起来真好看。”
于是他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你!”
奇怪,这人总是透露出一种认识我很久的感觉,可明明就没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