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叫什么?”好歹也算是救命恩人,老是喊喂也不合适。
“嗯……”他还思考了一下,这人不记得自己名字不成,“寻吧,寻找的寻,你喊我阿寻吧。”
“好,阿寻。”我点点头,啃最后一个包子。
“你叫什么,十六吗?”十一在他面前喊过我,他应该是知道的。
“嗯,竹十六”。
“十六,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事?”
“什么事?”我下意识警觉起来,难道阿寻也想找花月阁。
他没有发现我的防备,只是看着远方随意地说:“告诉我你在哪儿出生,怎么长大的,又为什么做了杀手?”
我被问住了,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些问题我不知道,也不会回答,难道要说我生来便是杀手,杀着人长大的吗?
思及此处,心脏有种难受的感觉,难道假死时不小心伤到了?
等不到回答,他再次揉了揉我的头,起身离去。
第二天,第三天,阿寻也来了,带了许多我没吃过的食物,坐在一旁看我吃,然后笑我的狼吞虎咽,但每次只待一个时辰就离开。
第四天,阿寻问我,“我们去外面好不好,你要是怕跟你一起的小男孩来了找不到,就留个记号,在这里枯等不无聊?”
去外面?被花月阁绝对禁止的,时刻想割断别人喉咙,充斥着虚伪的外面?我张张嘴,想说不行,家主不允许,话未说出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当阿寻拉着我的手来到他说的市集时,来来往往的人,充斥耳边的喧哗声,奇奇怪怪的摊子,都让我十分紧张。
我戒备着每个擦肩而过的人,一手放在夺月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阿寻拉着我微微颤抖的手,笑着看我,“别怕,没人会伤害你的,放松点,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便带我走向人群中,又仔细地护着,不让人碰着我的伤口。
我们一个个摊子吃过去,甜甜的蜜饯、香香的小混沌、酸酸的梅子……我最喜欢那种叫糖葫芦的东西,明明是血色的果子,入口却是令人愉悦的甜,咬开后又是生津的微酸,我从未吃过这般奇妙的小东西,甚至从不知吃东西可以是为了快乐,而不只是为了活着。
“你为什么不笑?”阿寻看着嘴里塞满糖葫芦的我,“明明很喜欢不是?”
“不虚伪吗?”家主说笑容不过是虚伪的面具。
他“噗呲”一声,动手扯起我的嘴角,“哪儿学的歪理,开心就要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扯起了嘴角,心里满满的。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应该杀我的不是?”我问他。
他递给我一包果干,说着:“虽不知你为何要来人间,但既然来了总归要活一次,我希望你回去,却也不希望你遗憾。”
“你好生奇怪,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我边嚼着果干边抱怨。
他只是笑笑地问我:“甜吗?”
“嗯,很甜。”
之后,我开始不自觉地等待阿寻来找我,开始对“外面”充满了期待,开始喜欢蒸笼揭开的袅袅烟幕,开始迷恋那些草编的小玩意儿,甚至开始学着阿寻微笑、生气、玩闹,束缚了18年的情感正在放肆起来。
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第六天,从外面回到山洞中,告别前的阿寻说:“我暂时不能来找你了,不用等我,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我假装假装不在意地点头,却在他转身离去时便开始觉得时间难熬。
第七天清晨,看着空荡荡的山洞,我收起了所有表情拆开了身上裹伤的细布,换回了满身血污的衣服,前几天或许只是个梦,如今梦该醒了,我也是时候做回竹十六了。
在烧掉衣物时,一个身影远远地走来,我带着不自觉的欢快迎了上去,“阿……”,看清后却发现是十一,满心的欢喜瞬间被落寞取代。
为什么会这样?等到十一,回花月阁,这不是我的本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