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询被问得一愣,但不明白其中关窍,只是道:“难道是因为北国天气比南国天气冷的多,你又单衣薄衫,受冻了?”
……
于是待大夫来时,只看见帐帘之下一个被厚被子裹成粽子一样的人,且此人长发散落,遮挡脸庞,看不清是男是女。
加之一旁盯着的萧询气压太低,大夫也没敢多问,只□□上人伸出手腕。
温如吟照做。
大夫搭腕诊脉,沉吟片刻后,突然眉开眼笑,站起来向萧询贺喜道:“恭喜廷尉,贺喜廷尉,这位娘子是有孕了,看脉象,已经有三个月了。”
按常理来说,大夫说出这些话,正常男人第一反应都是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可今日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冷面廷尉闻言一丝笑意也无,反而皱起了眉头,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夫的冷汗一下冒出来,颤声道:“廷尉,小人行医治病三十载,从未误诊过,这位娘子,不,夫人,分明就是喜脉啊……”
萧询唰得一下站起来,气氛降到了冰点,逼得大夫后退几步。
还好刘管家及时出来解围,说是先带大夫下去开药方买药材。留下萧询和温如吟两人在室内独处。
萧询以为是自己病好之后脑子还没好,撩开帘子,望向温如吟道:“这大夫看着就是个庸医,你别怕,我再差人去请。”
谁料温如吟直直地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忽而别过脸,轻轻咳嗽一声,道:“不用请了。这大夫不是庸医。”
“还不是庸医?他都给你诊出喜脉了,简直可笑至极。”
“那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就一点不信?”
“这世间只有女子能怀孕,哪有男子怀孕生子的?”
“如果真的有呢?”
“那也不可能是你。”
“如果真的是我呢?”
“你在说什么……”
萧询不解其意。却见温如吟松开被子,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胸膛和微微凸起的小腹。
然后他在萧询呆愣的目光中,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摸仔细了,萧廷尉。”温如吟微微叹气道,“想想三个月之前的那日,我们俩都干了什么?”
萧询反应了片刻,想起来了。
那本是个平淡无奇的午后,其实也并不平淡无奇。他在为自己逃离南国做准备,暗中将手头的生意和北国的联络情报网转交给方群缈,事办完便早些回来了。
回来路上偶遇一从外面回来的商人,马队上的东西稀奇古怪,他有些好奇,想着有没有什么能安神好梦的香,可以给温如吟用用。
商人见他年轻,又打听香料,微微一笑,直言安神好梦的香没有,只有另一种哄人欢心的香,价格不菲。
听闻价格不菲和哄人欢心,萧询没多问也没多想,直接豪掷一根金条拿下。
回到与温如吟同住的卧房,他想着先试用一番看看效果,刚点燃,便见温如吟也回来了。
他问:“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温如吟答:“陛下大婚将至,我再忙也得抽空出来办些祝贺礼物,等我换好衣服,你和我一起出去挑挑。好香啊,你今日买新香料了?”
“是。”萧询望着缓缓升起的清烟,“从一个商人那买的,说是能哄人高兴。”
温如吟一边解腰带,一边笑道:“你倒是花样多。”
那商人所言不虚,此香果然功效不凡。片刻后,萧询和温如吟二人均是浑身燥热,脸红的厉害。
都是经历过情事的人,两个人也不是傻子,立马意识到这香哄人高兴是个什么道理。
温如吟衣服脱得只剩一件中衣,刚想唤萧询把窗户打开,就见他穿得整整齐齐,坐在床上。
这怎么行,等窗户打开,萧询像个正人君子,他堂堂指挥使却衣衫不整,叫人看了笑话。
温如吟上去就把萧询腰带解开了。
再然后,买祝贺礼的事,就像衣服一样,被两人抛之床下了。
萧询回忆完,就见温如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萧廷尉,你说,可怎么办才好?”
摸着眼前人那微微凸出的肚皮,萧询觉得二十七年来所有的见闻见识都被摧毁,任何谍者之道和谍者之术通通失效,一切谎言真话巧声拙语都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默默地盯着温如吟,把问题还给了他:“你觉得呢?”
“我?”温如吟挑眉,“我觉得好笑。”
确实好笑,得知自己有孕的那一天,温如吟内心并不激动,也不欣喜,更不觉得可怜可悲。
他和萧询同床异梦五年,他们二人都以为在玩弄对方的感情,离别便是离心之时。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宣告他俩,彻底把事情玩大了。
简直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