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哭,倒叫萧询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僵硬着,学着昔年父亲对母亲的样子,轻抚着温如吟的背,低低哄道:“好了,是我的不是。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两人依偎良久,直到过了晌午,刘管家小心翼翼在门外问道是否需要用饭的时候。萧询才低头,捧起温如吟的脸,轻声道:“听说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今日我叫厨房做些你喜欢的菜,陪着你用一些,好吗?”
温如吟沉默地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萧询没有叫奴仆在一旁侍菜,而是自己坐在温如吟身边,盛了碗汤,用勺子舀了汤水,吹了吹,送到温如吟嘴边,用眼神示意他喝下。
温如吟佯装不满道:“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他就要接过汤碗。
可萧询却制止了他,道:“方才哭得跟小孩子一样,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我那是,”温如吟顿时觉得没了面子,“我可不是个哭哭啼啼的人,还不是因为你妹妹说的那些话。还有,都说怀孩子的人脾气多变,我都是受这个影响才会……”
萧询见状,知晓温如吟不生气了,才笑着开口逗道:“是是是,都是我们萧家人的不是,三个人一起欺负你,可不把你这个威风凛凛的首领委屈坏了。”
他又道:“既然如此,我作为代表,亲自向你赔不是,把汤喝了吧。”
温如吟这才犹豫着把汤喝了,但他还是受不了被别人喂着吃饭,还是把碗接过来,反客为主道:“这两天一直不回来,到底去干什么了?”
萧询道:“自然是有要事……”
“别在我面前说些虚头巴脑的话。我要听实话。”
萧询还想着遮掩,就见温如吟面色一寒,扔了一记眼刀过来。
他立刻老实交代道:“我去鹤冰台,吩咐了手底下人找些男子有孕的例子,这两天找到了一两例,我正在细细看,又去寻了对应的大夫,所以才一直没时间回来。”
见他竟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奔波,温如吟一愣,方才那些愤怒委屈顿时烟消云散,转而是感动。
温如吟这才认真看着萧询,见他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叹了口气,放下汤碗,拂去他发上碎叶:“既然是为了我,为什么不能传个消息给我呢?在南国时,你可从来不会这样。”
萧询顺势拉着他的手 :“这不是办完就赶紧回来了吗。”
温如吟又问:“所以说,问的情况如何?”
“我将一个大夫带回来了。等会吃完饭,叫他再给你把个脉,看看情况。”
“好。”
……
萧询带回来的是个年纪较大的大夫,自称姓周,看着须发皆白,慈眉善目。
周大夫把完温如吟的脉,摸了把胡须道:“不错,公子确实已经有三个月身孕。”
温如吟问道:“孩子如何?”
周大夫并未直言,只是道:“老夫虽为大夫,但出身乡野,学的也是乡野之术。廷尉请我来此,不过是因为老夫曾经给怀有身孕的男子看诊接生。”
温如吟皱眉,问:“您此话何意?”
周大夫道:“廷尉,公子。老夫早年替男子接生过两例,结局无一善终,一个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另一个更是落了个父子俱亡的下场。生孩子本不是男子的事,您体质特殊,侥幸有了孕,可到底不是能孕育孩子的体质。你想想,自有孕以来,是否有时常腹痛的情况?”
温如吟不言,只是点了点头。
“那两位男子亦是如此。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孩子压迫母体本是常事,可男女体质不同,这孩子落到公子的肚子里,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公子会难以承受的。”
周大夫的话说的很明白,可温如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待人退下,他立马拍了桌子,望向萧询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询沉默着,随后开口道:“大夫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王八蛋!”
温如吟火冒三丈,拽住萧询的领子:“你查了两天,找出这么个大夫,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孩子不能留?”
“你也听到了,有孕的男子都是什么结局。你会因为这个孩子死的,你知道吗。”
“我本就是死人,早点死晚点死有什么区别?”
萧询一听,染上愠色:“你怎么可以这样作践自己的性命?”
“我的命,我想怎么作践,就怎么作践。轮不到旁人来指点。”
“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
萧询这一吼,室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