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不想解。”
“是不想解,还是不敢解?”
雪未停,有雪花飘进来,落进烧得微微通红的暖炉中,只听见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
温如吟微微犹豫,随后解开将他裹得严实的大氅。
只这一瞬,叶行便看见他高耸圆润的腹部。
他惊得面色一变:“你这是……”
看到他这样子,温如吟不由得嘲讽道:“你身为情报头目,什么事没见过没听过,何必露出如此表情?”
叶行盯着温如吟的脸,又盯着他的肚子,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他指着温如吟,像是指着什么可笑的玩意,神色里俱是畅快:“原来如此,原是如此。”
“你堂堂奉御司指挥使,竟然躲到这北国来,给昔日仇敌生孩子来了。”
叶行站起来,满是笑意的脸上带了几分刻薄:“温如吟,曾经的你风光你高高在上你不可一世,那又怎么样,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你像个怪物,不像男人,更像个女人。”
“住嘴。”温如吟神色有几分难堪,“我做什么是我的选择,没人能对我指指点点。”
“嘴硬什么?你觉得丢人了?在我面前抬不起头了?”
叶行咄咄逼人道:“我偏要戳你的心窝。当初你非要救下萧询,留他在身边,你看看你因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丢了权力,丢了尊严,更是差点丢了性命。我真想拉着现在的你,去奉御司那些死去的弟兄们面前,让他们看看你有多可笑。”
便听砰得一声,温如吟竟一掌拍在茶杯上,鲜血染满了右手。
他拧眉,抬眼质问叶行:“你有什么资格拉我去那些死去的人面前?我做指挥使时,对他们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可你瞧瞧你做指挥使的这几个月,把奉御司搞成了什么样子!任人唯亲,乌烟瘴气!”
“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对萧询情真意切是不假,可我对你亦是真心,我把你当过命的兄弟一样看待,事事都不瞒你,可你对我做了什么?若没你的帮助,萧询岂能有逃走的机会?若无你的检举,我又岂会被抄家下狱?我今日之境遇是我咎由自取,可叶行,你同样无耻。”
怒火上来,温如吟又觉得腹中微微疼痛,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情况了。
他绝不可以再在这里和叶行争辩了。
但见他要走,叶行却将他拦下:“着什么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温如吟停住脚步,掏出防身的匕首。
叶行见状却冷笑一声,伸手夺去。温如吟本欲挡住,但现在的他不似从前,处处受限,无法使出招式。
不过片刻,叶行便将他的匕首抢过来,将他逼退至角落。
“这匕首一切如旧。好用的很。”
叶行将匕刃拔出来亮了亮,随后轻轻抵上温如吟的肚子,低声道:“若我用它划开你的肚子,你又该怎么办?”
温如吟护住腹部,眼神阴狠:“你敢。”
“我又什么不敢的?你也说了,我背信弃义,是个小人。”
“我当初真应该听义父的话,不让你留在我身边。”
“当初?”叶行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你当初若不救下萧询,你义父也不会死了吧?”
只一瞬,温如吟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不由得失神道:“你说什么?”
叶行后退两步,将匕首收好,轻笑道:“我跟随南国使团,不远千里来到此处,不是为了抓你,也不是为了和你叙旧。我是受人指派,来到这,告诉你一件事。”
“你义父云易河的死,云家出的事,全都和萧询有关。”
温如吟立马否认道:“这不可能。云家之事是太后出面搅弄,怎么可能和萧询牵扯上?”
叶行道:“你不信,但却是事实。萧询离开南国时,曾经和我说过,他逃走的那日,会有一件让你分心的大事发生。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件大事就是云家发生的事。太后要传旨给云家的事,萧询比你先一步知道,但他为了逃走,故意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
他每说一句,温如吟脸上血色便褪去一分。
听到这,温如吟只觉得气血尽失,眼前一花,几欲晕倒。但他强撑着精神,沉声道:“我为何要听信你的一面之词?我信不过你。”
“我知道,但我这话不是凭空而来。云家出事后,奉御司奉旨审问太后身边之人,此事是我督办,并且叫我意外找出一个潜伏在宫中多年的北国谍者来。那北国谍者交代了许多事情,诸如他曾经向萧询传讯,关于太后筹谋如何打击云家之事。”
“我原以为你死了,此事也烟消云散。谁能想到你还活着。我还听说,你和梁惟做了交易,来到北国是为了了却与萧询的情缘。可萧询出事,你不仅不坐视不理,反而冲冠一怒,为他调动了南国谍者。”
叶行说完这一切,看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温如吟,一字一句道:“你真是可怜又可笑。你视若真心的人,如此对你。而你一概不知,现在还要生下他的孩子。”
“我若是你,我绝不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