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带我一起活着。”
又是一把刀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宙垣蹲下身子,将巫予寒放在地上。
他将手中的木棍掰成两截,一只手里攥着一截,朝着蜈蚣跑去。
蜈蚣扭动着身体,宙垣踩着他的身体,整个人腾空而起,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将尖锐端向下。
巫予寒睁大眼睛,蜈蚣的身体并非木棍能够伤害的,宙垣这一击根本没办法给蜈蚣带来任何伤害。
“宙垣!快躲开!”
蜈蚣前半段身体直立起来,口器直对着宙垣,“咔嚓”一声,巫予寒喊道:“宙垣!”
紧接着传出的却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巫予寒的腿此刻剧痛无比,他抬头看向宙垣,只见对方将木棍深深插进蜈蚣的双眼,而蜈蚣的身体断成了两截。
满地红色鲜血,异怪的鲜血不会是红色。
巫予寒看着宙垣,他的右臂上出现了一道很深的砍伤,伤口深可见骨,正冒出汩汩鲜血。
原来宙垣是利用了屠夫那把刀的回旋能力,在刀飞出去的时候吸引蜈蚣的注意,跳起来让蜈蚣也跟着直立,然后屠夫刀回旋,蜈蚣被砍成两截。
蜈蚣已经咽气了,宙垣颤抖着站起来,捂着自己的右臂,随后将插在蜈蚣眼睛里的木棍抽出来一根。
死掉的蜈蚣身体软化,宙垣摇晃着身子,将蜈蚣的身体捅了个遍。
他说过的,不能欺负巫予寒。
巫予寒早已满脸泪水,他无声地抽泣着。
宙垣受伤了,为了他。
屠夫是感染物,它的刀上不可能是干净的。
他们才刚说好要一起活着,宙垣就骗了他。
吃了魅惑菇的屠夫已经死了,那个被宙垣划裂脚掌的屠夫,正拿着刀,一步一步地朝着宙垣走去。
巫予寒伸手将自己腰间的登山绳解开,拔出了宙垣放在他腰后的那把匕首。
这是联邦的匕首,是宙垣对他吐露真心那晚他没要的东西。
腿上的疼痛像他们手中的树一样,迅速扎根生长,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已经蔓延到了腹部。
巫予寒支着地,忍着剧痛,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向宙垣奔去。
宙垣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匕首深深插进了屠夫的后脖颈,伴随着屠夫的哀嚎,巫予寒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呐喊着将匕首用力划动,竟是直接将屠夫的头砍断了一半。
怪物都死掉了,巫予寒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用手攥紧匕首,又用匕首扎在地上,借力向着宙垣倒下的地方爬去。
骗子,说好要一起活着的。
巫予寒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刚爬了一步,喉间立刻传来了血腥气息,他又是吐出了一大滩血。
不是说好要一起去A城吗,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
他的手已经握不住匕首了,那把象征着他们之间名为不信任的匕首,被他抛在原地。
不是说不喜欢自己的身上留疤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为他受伤?
巫予寒缓慢地爬着,一点一点,偶尔会在地上看到一两只蚯蚓异怪挡路,他伸手将其捏碎。
他所经之处尽是鲜血,他的,宙垣的,混在一起,像一朵朵铺开的花。
巫予寒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如果让宙垣早早将他杀死,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可有些事情,就像一场不出门也避不开的雨,该落在你身上时,任凭你打伞也没用。
他爬着爬着,终于能够拉到宙垣的手。玫瑰花在他们的周围蔓延,空气中的血腥气更甚。
玫瑰花,真的是代表喜欢。
巫予寒腿筋已经断了,他的手因为在地上爬,变得血肉模糊。
宙垣的头发已经被染红,巫予寒与他头碰头,面对面,巫予寒再次体会到了十七岁那年的痛苦。
他好像骗了宙垣,他其实是个罪人。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罪,会不会后悔今天救下我?”
会不会后悔曾经为我挡过的伤,会不会后悔曾经唱过的歌,会不会后悔曾经爱的是一个罪人?
他将头靠近,吻在了宙垣冰冷又毫无血色的唇上。
巫予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了他和宙垣的约定。
随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失去了意识。
一道亮光于玫瑰花丛之中散发,升到空中后骤然爆开,变成了一颗颗小光点,尽数落在了二人身上。
一棵散发着荧光蓝色光芒的树,在二人的身侧瞬间生长,树冠遮挡住他们的脸。
太阳已经出来了,百草朝阳,万物净化。
宙垣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