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旅客,本店是有规定的,我这小本生意嘛,维持维持生计,莫要闹得这怎么难听嘛。”这是一个清脆的女音。
“那你不给住啊,你瞧不起我们没钱呐,拿一条狗屁规定糊弄我,八人成团,你点外卖呢?你看看天,黑成什么样了,我们要赶路,就住一天,不需要吃你店的粮。”
这声音听多了磨耳朵,粗矿的男音。
“说话别太臭,吓着人小姑娘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制止了闹剧,“小姑娘,这规定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们五个人可以付给你钱。”
“规定摆在那里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粗矿男还要吵:“你通融一下……”
只是话还没说完,顾以和推门而入,率先把硬纸卡放在案台上,“我们四人齐了。”
小姑娘低眼拿过纸卡,看了一遍露出微笑:“好的,这位先生。”
走了一遍签字流程,终于拿到了钥匙,顾以和食指甩着钥匙,跟在小姑娘身后,吹着口哨,沈斯因看见他这模样,瞬间想到一个帅气的该溜子。
三个房间已经分配好了,除苏穆以外,队里还有两个女生,是一对姐妹,妹妹怕生,躲在姐姐身后,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姐姐的手。
顾以和、林济、沈斯因住一起,剩下的住在一个房间。
这对林济有些不太友好,当即有些瘪了瘪嘴,没说什么,带头的小姑娘大致说了一些规定。
为了保障其他客人的休息,请勿大声喧哗;过八点之后请全部熄灯……
等所有人进了房间,林济关了门,靠在门上道:“我不是很想和他睡在一起的。”
头顶响起自家哥的声音:“谁想和你睡,我怕这床承受不起。”
他抬头一看,这哪是什么旅馆,该有的样子没有分毫,面积倒是很大——对于三个人而言足够了。一张孤零零的桌子配上四张成色老旧的椅子,往左是一张上下床,铁皮的支架,上铺的木板落了一层灰,下铺的被子是这房间里唯一看上去要不错的东西。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更何况……是免费的货。
“我还以为碰上菩萨了,结果是假面菩萨。”林济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全身仿佛抽了气,干扁扁的。
沈斯因无所谓,他住过比这还差劲的房间,想起之前在他国的一个房东,信誓旦旦的对他说:每月只需要交两百欧元就能住进听他吹嘘的巴拉巴拉漂亮的房间。拿到钥匙打开一看,厨房和睡觉的地方是一起的,单就这一点,差点当场气死。
“我睡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头顶照着的白炽灯在他头顶晕成一圈一圈光晕。鼻梁骨也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济看向他哥:“哥,你呢?”
顾以和也看他,又把目光看向上下床,似乎挣扎了一番,才开口道:“床有点小。”
这言外意之不能再明显了,林济当然也不勉强,虽说是自家人,但好像也没熟到可以睡在一张床上……
上下床自然而然被他独占了,刚一躺下,吱呀的一声倏地响起,林济不敢再动,生害怕下一秒床就塌了,心里很是怨恨这家店的老板。
可能是因为长久没有人住的情况,导致床不太适应,林济狠下心翻了一个身,床竟然不再吱呀的响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房间本就寂静,一阵轻微有序的鼾声显得较为突兀。
如果房间里有面钟表,那一定会清楚地听到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沈斯因想着。大脑也不自觉的想起钟表声,本就快要恹恹欲睡了,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迷糊中应了一声,抬起眼皮,面前的重影渐渐重叠,拼成了一张人脸,是顾以和的脸。只不过他没戴眼镜,看的也就模糊,半眯着眼,看清了轮廓,又有星光点点,显得更为温和了。
“沈斯因。”顾以和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你纽扣开了。”
沈斯因清醒了几分,低头看了一眼,果真开了两颗。伸手去扣好,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
沈斯因的生物钟醒了,低头缓了一会,刚戴上眼镜,一抬头就对上了带血丝的眼睛。
这使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抡起胳膊,后知觉的反应过来是顾以和,松了一口气。有一瞬间他看成了葵玉的姐姐。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叩叩——
顾以和起身开了门,沈斯因在他开门的那一刻,站在门框边,看见正对着的房间打开了门,有几个人影透了出来,来回游动,空气里有一丝丝的腐烂的味道,他顿感不妙。
苏穆看起来一整晚没睡好,帽沿压地低低的,但眼下的两个乌青依然看的清楚,往身后看了一眼,低声道:“501房间有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