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像是深不见底的井道，可以看见两边，就是不见底。

往前看依然如此。

“我想我们或许都错了，”这声音是在是没有前奏，林济身躯一震，转头看着顾以和。顾以和继续道，“凶手可能不是小同。”

苏穆问：“那你觉得是谁？”

“沈伊。”

苏穆摇头：“不是她。”

顾以和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苏穆反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沈伊是凶手？”

顾以和把肩上的东西提在苏穆面前，两个人偶勒断了脖子似的，好像露了半截舌头，在苏穆眼前晃荡，最显眼的就是下方的菩提人偶。

“菩提以人偶的形式出现在走廊里，大滩死后成了提线人偶，只剩下那个叫齐次的男人以上两种情况都不沾边，况且齐次对沈伊有过帮助，我之前假设的有团伙作案，这样一来就很合理了。”

苏穆嘴角向上，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质问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说的话很冲突吗？你的意思是说，沈伊杀了大滩，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齐次的死另有人在捣鬼，那她凭什么要和杀了齐次的人联手？对她有什么好处？”

顾以和：“没有冲突，他们五个都认识，大滩和齐次可能在生前有过过节，沈伊杀他有动机，沈伊和另一个人联手可能是为了对付我们。”

“顾以和，你在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的猜测漏洞百出知道吗？沈斯因之前说的你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你只是一意孤行，谁的话都不听。”

顾以和皱眉，不解的看着她，道：“沈斯因说什么了？”

这话刚说完，他好似才想起，那一天沈斯因说小姑娘不是凶手的话。

“我不是说过有团伙作案吗？”

“行，我不和你吵，那你解释一下你后半句说的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苏穆伸手制止，扶着额头，连着深呼吸好几次。仿佛下一秒顾以和再说一句，她会忍不住揍人。她道：“我们一开始和他们五人组成的队里，沈伊早就潜伏在里面了吗，你把系统……”

“当什么”还没说完，顾以和又道：“系统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他游戏里，他做的不是人的事还少了吗？”

这话一说完，回音还未消失，上方忽然一道叮的声响，紧接着，一道机械音响起：“幕者顾以和辱骂系统0217，警告一次，若有下次，一律按照违规处理。”

这道警告提示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顾以和，苏穆两人身上。

顾以和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拽了拽头发，指关节隐隐颤抖，他平复好心情，道：“对不起，我刚刚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

苏穆原本冷着的脸有了一丝裂缝，她看向顾以和道：“我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

两人激烈的讨论忽然之间平息下来，双方能够快速的道歉，这点林济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张了张嘴，眼神在两人身上飘浮。刚刚他插不了一句话，伸了好几次手，又放了好几次手。

有一点他绝对赞成顾以和。系统绝对是傻逼。

几乎是所有的幕者都骂过。就目前系统有两大特点，喜欢装死——遇到某个一窍不通的新人，没有一点提示；死要面子——不允许别人对他不满。

林济道：“那个……我想说，意见不同的话，大家可以和平探讨的，不用你争我吵。”

想说的话终于说出来，虽迟了点，但到。

苏穆挥一挥手，道：“这话你应该早说的。”

顾以和道：“早说的没有用，估计我们会对他说闭嘴。”

林济恨不得四肢赞同。

苏穆看着顾以和，微微偏头，道：“我不会。”说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好的，两人原本还有点温和的关系彻底冰裂。互看对方不顺眼。林济觉得很新奇，目光在他俩身上反复横跳。

苏穆走在前，脚下的步子更是没有停歇过，顾以和倒是很悠闲，不紧不慢，林济知道，他哥的心情极差。

两人加起来接近半百，林济头一次从他俩身上看到了幼稚，小孩的赌气。

是活人的气息，他心道。

顾以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走的像蜗牛一样，能走快点吗？”

“哦。”

林济跟在顾以和身边。

.

三人就这样走着，林济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正心想什么时候是个头，一阵哼着小调的声音倏地响起。

“…………”

遭了，快到头了。

林济真想把自己的嘴千刀万剐，但后一细想，没必要，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声音在前方，脚步声摩擦在地面上像破了音，一位矮个子，扎着两个揪揪的小女孩出现在他们眼前。

小女孩歪着头，不知看的是哪个人，两只眼睛在看到三人中某人时散发出异彩的光芒，嘴唇微动，随后向上扬起，道：“一眼看去，怎么好像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