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的小女孩比他们还惨,从头发丝到脚腕都有大片大片的血,只是本人不知道罢了。
就在这时,狂风呼啸,这风来得太突然,林济眯着眼,肩上的伤好像附上了小石子,搁在口子里,生疼。
走廊里四面不透风,刮的风实在是很怪异,林济记起书里说过,鬼怪来时,带有狂风,带有细雪。
刚好对应上了。
他想抓住身旁人的手,指肚刚碰到面料,万籁俱寂,他一顿,正要睁眼,一道女人的声音相隔着半个世纪一样,在他耳边飘进:“算是熟人了,三位。”
这声音林济没有一点印象,他正思索着自己和这人见过吗,旁边的苏穆开口:“卡娜诺,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轰隆一声打在林济脑门上,这下他真抓住了苏穆的手,好久,才哆哆嗦嗦的道:“她不是在小镇里面吗,怎么出来的……”
不光是他,苏穆也想问,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以和,停留片刻,移开了眼。
这种小几率出现的问题早在一年前发生过,但已经修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人为。
顾以和捏了捏眉心,复杂了。
——
顾以和踩着雪,吱呀吱呀作响,他身上披着一件毛皮大衣,脖颈处的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隐隐作痛。
枯枝黑黢黢立在雪中,被他抛去,迎面的松柏绿影重重,不远处就是一间房屋。
他没带手套,指关节冻的通红,哈了一口气,抬手敲门,木制的门上有一层雾,敲了六次停下,半个身子靠在门框上,这才腾出手在项后按了按。
不久一人开了门,就瞧见浑身写着不舒服的男人抵在他家门口。顾以和淡漠的瞥了一眼那人,进了屋。
风雪被置之门外。
屋里的窗户用叉性木板固定,任风咆哮。唯一有口子的地方在东北角。一盆炭火还未猩红,顾以和往短板凳上一坐,长腿一伸,闭上了眼。
开门的也是位男人,年纪轻轻,身上一件黑色大衣,一双灰色的眼睛,不笑似笑。那一张嘴更是让人笑不出来:“来到挺快的,你那个小老弟怎么样了?”
顾以和睁眼,朝他看着,眼底的血丝让他泛出生理盐水,只能重新阖眼,道:“在试炼,不清楚。”
那人不放过,顾以和听见身旁一阵响动,烦躁地裹紧大衣,只露出鼻尖以上。
“小老弟争的位置多少虎视眈眈的人盯着,作为你的暂时搭档,提醒你一句,他不是这块料——”
“檐生,”顾以和打断他的话,嗓音在大衣里蒙着玻璃,“孤鬼的行踪在哪里,我要看。”
屋内寂静无声,那个名为檐生的男人好久才开口说:“在桌上,自己看。”
炭火变得辣红,顾以和起身从一堆杂乱无章的东西里拿出一张牛皮纸袋。
首页是一张人物信息——孤鬼不是人,也不是鬼。
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大片的树干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它的移动速度极快,这是在孤鬼未跑到这里之前抓拍的。
只剩两页纸,准确说是一张,上面记录孤鬼出行日期。
七月五日,孤鬼进入柏树林。
七月八日,孤鬼在柏树林。
七月十日,孤鬼同上。
………
顾以和:“只有这一点?”
檐生揉了揉鼻骨,道:“不少了,它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很快,你小拇指捏着的纸翻个面。”
顾以和翻了面,表情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无语。第二张纸的背面上方写着一行字;
七月十八日,孤鬼速度减慢。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要写在背面。
“这样做是有什么含义吗?”
檐生道:“好交差。”
“………”
这无法反驳。
“赶快动身吧,”顾以和脱下外衣,从门后拿了一把猎枪,背着一只弩弓。
“你确定?”檐生看他,“你刚进来,现在就走,身体吃得消吗?”
顾以和面朝风雪,欠着身,声音不大,没有被风哮刮散,也没有被雪堙没:“还有个人等着我。”
抓捕孤鬼的过程并不顺利,一波几折,他们花了半年时间,与孤鬼做斗争。两人全身是伤,孤鬼被一群人带走后,顾以和彻底倒下,从脖子到腿,没一块好肉。
檐生也没好到哪去,拖着半个身子硬挺着。顾以和在小屋里呆了半年,期间无时无刻不想离开——檐生比他好点,起码能下床走路,这就免不了会遭受一些额外伤害。
——
又一次戏码上演,顾以和的思绪一团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