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眼里倒映着苏穆,小小的脸,冷漠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苏穆说那话的时候,她看见苏穆嘴角牵动了,她以为是她笑了,所以她越发觉得眼前这女人不是以往寻常人。
但她还是强撑着笑说:“哪个?我们这儿的小姑娘多得去了,不懂事也是正常的,大不了,我们这做长辈的教训教训就是了。”
苏穆也没放过她:“不是说不能进去吗?怎么进去了只是教训?”
老太太只是笑,不说话。
苏穆也觉得套不出什么话来,也知道这老太太说的半真半假,死过一个人,可以进去,出来也可以,只是她这样说,只怕是被别人唆使的,而且那人,在老人心里仿佛是个很惧怕的存在。
她不想为难一个真人,看着老太太因动作而牵扯到的肉皱皮子,那股卖力的,吃力的演绎,为了迎合那人的要求,她心里麻木不起来。
她转身走。
哪料她刚走了几步,脚边磕着一厚重的东西,一低头,一只猫依偎在她脚边,竖着尾巴,喵了一声。
她倏然想起什么了。
恰好,有人蒙住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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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和接了苏穆的令,现在懒散地枕着手看向案台。
案台不是挽伶,是那个小姑娘。
由于这人的目光过于直白,纵使小姑娘见过形形色色的靓女靓男,也忍不住红了脸。
顾以和看了半天,也没见着后处有个人影出来,在这几分钟里,除了小姑娘偶尔进出之外,那帘子像是死在那里似的,被人掀一下,才动一下。
他按耐不住了,抬腿大步流星的往案台上一坐,笑着说:“你们这儿一直是一个人吗?”
小姑娘:“嗯,老板说,她很看好我,觉得我很亲切,只招了我一个人,虽然累,但是工资是两倍的,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顾以和听她那番话,再瞧她那脸色,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在工作上的对敌,所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我见着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有些于心不忍,唉,我过几天就走了,原本想着走之前要好好感谢你们家老板和她相好的人,这么多些天的照顾,”说到这,顾以和假装喟叹道,“哪知道,现在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
“相好的人”这几个字触碰到小姑娘的某处,她急于辩驳:“什么跟什么?长夷一看就眠花宿柳的样子,怎么可能跟我家老板好上,每天装的倒是像个文艺青年,结果还不是一个穷艺生。”
说到这,她忍不住讥笑一声,“靠着我家老板经营着那破茶馆,现在倒好,自己那么大个人了,这都能失踪,他家馆里的人还要来我们老板这里闹。”
顾以和吃惊的问:“真假的?我看长先生挺好一人的。”
人都是很厌恶别人在自己面前夸奖敌人,所以小姑娘对顾以和仅有的好感,现在就因为这话,烟消云散,声口更是没好气。
“我骗你干什么,我家老板有个名字,叫‘易姑娘’,他转头就给自己安上了,听着别人一口一口叫他‘意姑娘’,心里估计乐开花了。”
顾以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也想到之前是有个人叫过长夷这个名字。
小姑娘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虽是个男人,但是好歹是个人——她一股脑的把对长夷种种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顾以和起初还是很认真的听着,中间再微微刺激一下小姑娘。他大概弄懂了挽伶和长夷之间的起落怨仇,爱绮轇轕。
后来,他实在是没兴趣去听小姑娘扯的大段话语,随便应付了几下,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推脱了。
他最后往后处看了一眼,死死的白帘子,有几条线扯了出来,中间一条黑缝,好像那里站着一个人,但由于光线太暗的缘故,顾以和没看清。
挽伶总不会在那里。
他刚刚随口一问,小姑娘说挽伶去了休息室了,在自己房间里,很悲哀的样子,食欲不振。
他觉得再这么等下去,挽伶也不会出来。
顾以和认为小姑娘没必要骗他,当着人的面说别人私人恩怨的,他还没见过有几个人。
他当即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错把什物看错了。
回到房间里。
沈斯因趺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凌乱的头发丝,下面是被遮住的眼,到是可以看到他的鼻梁以及唇角。
顾以和皱着眉心,问:“怎么了?”
林济从桌上弹起,道:“他好像发烧了,莫名其妙的,哥,你怎么回来了?苏穆不是让你盯着挽伶吗?”
顾以和褪去大衣,道:“大概从早盯到晚,她也不会出来。”
他两三步走到床沿,抬手掳起沈斯因的头发,手背贴在沈斯因的额头上,随后又在自己额头上一摸,“有点烫,但问题不大,睡一觉就好了。”
一贯的作风,很符合他在承者之前的调子,林济也是这么想的,他道:“有什么消息吗?”
顾以和把大衣覆盖在沈斯因身上,道:“长夷之前是被挽伶扶持过的,挽伶之前有个名字叫‘易姑娘’,长夷也叫这个。睡下,别坐在这儿。”
他把沈斯因轻轻一推,沈斯因顺势倒下,嘴唇蠕动,顾以和离他很近,可仔细一听,听不出什么子曰,以为他烧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不免也有些慌:“,这点小感冒都成这样了?林济,你照看点,我去看看有什么药。”
说着,重新去了一楼底下。
小姑娘见到他,有些慌,顾以和没心思去揣测原因,只问:“你们这儿有没有可以退烧的药,我一个朋友发烧了。”
小姑娘连忙道:“有有,你等一下,我去找。”
她从抽屉里拿出医疗箱,在里找了找,顾以和只听见綷縩有声,目光在屋里随意流转,眼神一顿。
那里他走之前,案台上有台录音机,可现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