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伶早就沉迷在了这场虚幻中。
苏穆翕张了唇,终究还是没发出半个音。
挽伶现在对她可以称的上是温柔的变态,苏穆心里突然泛起恶心。
她再也忍不了一个人对着自己苦恋另一个人的名字,她的腿没有被绑住,当即踹了一脚挽伶。
轻轻的延诶了一下。
苏穆道:“我不是她,看清楚点。”
挽伶恢复了点理智,原先空洞的眼神开始聚焦在了一张冷漠无情的脸上。
盯着看了有那么一会儿,她倏然流下了泪。两行泪缓缓滑过脸颊,顺着下颌滴在地上,咚的两下,苏穆第一次听见这么清晰的泪水声。
“找不到她了,应该死了,可是死人也有个躯体的,她为什么始终不愿意主动见我一面,就是这么讨厌我吗?”
一句话说完,泪水声咚咚落下,苏穆听着觉得不对劲,因为那声响由一开始的轻微滴滴到后来的强有力的咚咚,可这声音分明就是在这间屋子里。
挽伶听不见似的,只是一直重复那段话。
苏穆尝试着叫过几次她的名,可无济于事。她心里有那么一闪而过的心慌错乱,这人无论成什么样,她好像都恨不起来,明明一个只相处几天的人,怎么会让她产生这么强大的依靠感。
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快,变得急促。
她脑子里浑噩不堪。
耳边的哭声清晰明了。
女人的声线是平稳淡漠,可哭起来仿佛换了另一个人似的,啾啁的泣声,一抽一抽的。
咚咚——
苏穆倏然知道那咚咚声是哪儿来的了,那么强有力的生命力,自己竟然才后知后觉发现。一颗心脏急遽的跳动。
挽伶哭了一会儿,总算是停止了,她一笑道:“我见到你第一眼,就想着她了,其实我每天都在想她,想她的容貌,想她的声音,可你浑然不像她,那我为什么会对你有这样的感情?”
苏穆听见后半句,全身一股热气,轰的一下散开。
挽伶继续道:“后来,我就想明白了,因为你身上有一股狡黠的特征,和她一样。”
苏穆被气笑了,转而瞧向她,故作轻松道:“其实我也过和你类似的想法,我觉得你特像我一个熟人,我连对待亲近的人都从不叫人小名之类的,对你一口一个姐姐,总觉得是有点亲狎,可没办法,我还得……利用你。”
挽伶听后只是耸了耸肩,态度表面的不能再清楚了:她根本不在意。
因为她也利用过苏穆,从熟稔之人身上获取利益,这在她的思想观念里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再更长远一点——未来,她都未曾改变。
“好歹是有点关联的,总比那个替代品好多了,我平日里看着也舒坦点,”挽伶喃喃道,“马上就能再见面了,易姑娘。”
她说完,苏穆眼前被一双手覆上,睫毛骚弄手掌,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还是闭上眼。
挽伶察觉身.下的人没了动静,欲要有所动作,哪料一只手刚解绑了绳子,手肘一疼,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双手早已被苏穆缠绕了几圈,结结实实打上了结。
苏穆一把踢开碍事的椅子,环顾了四周,发现没什么值得留意,压制着挽伶,打开了房门。
她站在长廊的中央位置,几盏微弱的玻璃罩灯打在地板上,小块光晕拼接了几个,一直延续到长廊的另一方。
挽伶拼命反抗,苏穆收紧力度,道:“说了利用,就会物尽其用。带我出去。”
挽伶还未从刚刚的冲突缓和过来,此时听着苏穆冰冷冷的语调,更是震惊的转过头,道:“你刚刚一直在骗我?”
苏穆歪头:“骗什么?”
“骗我感情!”
苏穆无奈笑了笑:“你对我有几丝真情?”
挽伶不说话了。
“哪个是出口方向?”
挽伶不回答。
苏穆预先知道会来这一出,也不生气,直径朝着右走,刚走了几步,挽伶便叫道:“停下!”
苏穆压着她的手腕,道:“早说不就好了?”
说完,转身向左。
苏穆打开门,发现是旋转楼梯,下了楼梯,到了大厅。
大厅开着灯,暖灯照射在家具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铺上白色地毯,茶几上再有一层秾丽的花纹蕾边布桌,乍一看,倒是有几分温馨感。
苏穆扫视了一圈,道:“你和你那位妹妹的居住地?”
挽伶没说话,算是默认。
“挺好的,有理想家的味道。”苏穆道,“但我没来得及欣赏了,走吧,意姑娘,带我去寻一寻你那位亲人。”
—
沈斯因跟着长夷一路,从陌生地带的废弃工厂到沿途逐渐熟悉的景物,他的心也从提心吊胆转为了“放心吊胆”。
长夷这一路牵着一个小女孩,也不管小女孩怎么样,几乎是粗暴无礼的拽着别人,小女孩果真如他说的“活死人”一样,感受不到知觉。
小女孩冲他微笑了两次。
前额的发丝掩盖了眼睛,嘴角牵动的弧度,惨白的脸,在这凉凉的傍晚上演。
他当做没看见。
小女孩冲他笑得第一下,他心中警戒大作,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济,发现这人死死的盯着长夷的背影,未给小女孩留下一丝眼神。
他当即赞许好样的。
毕竟这人要是看见了,指不定会大叫。
他们之间始终保持一米的距离,完全不用担心长夷会回头。
“他要往哪儿走,这地方我没见过。”林济停住了脚步,脸上有些茫然。
沈斯因耳边冷不丁当冒出声音,浑身一凉,后道:“没见过的地方多着了,长夷要去找挽伶……”
他说到一半,想到了苏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