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呢，我在呢在呢在呢在呢！”

挽伶哭出了声，她转头去看苏穆，道：“你看见了吧，这是我妹。”

苏穆抿唇，不说话。

挽伶眼泪被她收了回去，薄凉的人，说出口的话倒是句句有温度：“你很像她，我见到你第一面，就觉得很亲切，石楠，我最后一次再叫你这个名字，你是不是很恨我？”

苏穆张口想说不恨，倏地腹部一痛，等她抬起头来时，挽伶站在了她的对面，冲沈斯因狠狠地说了一句：“都是死虫！”

然后亮出一把特别的匕首，拖住长夷，刺向他的脑门，在长夷倒地的那一秒里，她拉起女孩的手，飞奔向屋里，身后长夷的呻吟声久久不落，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卡在最后一个音节上，苏穆捂着腹部，耳边的叫唤声听得人心烦，可是又是那么的叫人心慌。

“苏穆！”

身后有人叫她名。

她不回应，也不回头，直往屋里去。

长廊每隔几米就有开关，她摸索着墙沿，一个一个按开，挽伶就在前面，女孩一声声叫着姐，挽伶就应一声。

灯光打在她脚下，长影子连着挽伶的衣摆，在近点，在近点……

再近点就能够到了。

身后响起她的名字，不同速度的脚步声重重踩在地毯上，苏穆转头道：“叫魂？”

她懒得去管身后人什么表情，正前方没路了，挽伶停住了脚。

女孩还想跑，被挽伶拉了回来。

“跟姐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苏穆立在原地。

挽伶道：“我不跑了，没意思，跑了这么多年，在嘉熙和鸣永来来往往，身上本来没有烟火味，现在也有了，不该有的，全有了，我怕你干什么。

“我是个不喜欢哭的人，可是没办法，你要是我，遭受了这么多，你每天都要哭，都要叹，说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可苦没有道理啊，我凭什么就要苦一辈子，别人风风光光，显得我像个死虫。

“我把他杀了，也算是尝了点甜，他该死！我努力去帮助他，他对我产生了情意，不就是图我漂亮吗？图我有实力吗？这些我都有，可我又不爱他，留着也只不过看他笑起来、说起来话像我妹。”

苏穆道：“你说的都是实话。”

挽伶：“我当然说的都是实话！”

“你要复活你亲人，所以献祭了别人。”

挽伶不乐意了：“他自愿献祭，他仗着我不会杀了自己妹妹，就肆无忌惮，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忠心耿耿，要不是我发现他背地里有多么憎恨我妹，我忍着恶心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她身后有一扇窗，十字架似的窗棂，把天空分割四块，带血的残阳洇了大片儿，照在屋内。

苏穆看见残阳之下有一抹一闪而过的刺光，而后随着挽伶的动作划向小女孩的脖颈。

窗上的残阳真是如血。

挽伶疯狂的笑声，长而不止，那一刀在苏穆历历细数的记忆里重创了有力的一击，脖子下的躯体还立在那里，上方却已经断离了，鲜血溅开，汩汩流淌。

小女孩生前喊了多少次姐，挽伶似乎都没放在心上，那一刀真是干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

苏穆眼睛没有眨，直至眼睛酸涩。沈斯因和林济对上视线，说不出来一句话。

真是疯狠的人。

挽伶抓住那颗人头，掀起人头的刘海，把刀往自己眼睛里一.插，刀尖对着眼球，把它送到人头的眼眶里，把刘海拂在一旁，扔掉刀，双手拖住人头，放在小腹的部位，随手擦去脸上的血迹，往半边脸一带，看得触目惊心。

“我有一段情呐，唱拔拉诸公听，小女子有一妹，一双眼睛不是含情脉脉，但看过的都忘不了。我是她姐，后头再加个姐字好听，我听你叫过，姐姐，好听的，有时候你叫我的时候我就会恍惚，仿佛还在那年的某个时候，她脆生生的叫我姐，后面破门而入的那声叫的却是我名字。”

“我拥有她了，她死也是由我杀死的，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挽伶最后涣然一笑：“石楠啊，继续往前走—走—走—别往—往这里—里看。”

“游戏副本通关结束，幕者苏穆，林济，沈斯因，顾以和生存，系统0217温馨提醒得到有用帮助。”

砰砰——

挽伶的身体几乎是在系统说完的一瞬间瓦解，十几上千的碎快分解，星星点点，血迹，那颗小腹上的人头都没留下一点痕迹。

苏穆人生轨迹轻舟云淡，在这里开始了如火如荼，说不清的感触，说不完的感触，那些呼出不口的话，也就一了了之。

而此时另一边，顾以和猝不及防收到这么一条消息，耳边的机械声还没消失，已经错愣在地。

“小伙子，立着干什么，起风了，要下雨了。”

从他旁边走过的一个大爷好心道。说完，也不管顾以和什么表情，直愣愣的走了。

.

雨终究没下，徘徊在头顶上方的乌云乌青。

苏穆寻着记忆，带着身后两人到了嘉熙小店。系统几分钟前提醒了一次，不特定地区要摧毁，请尽快离开。

一进店，苏穆目之所及一个熟人。

那人一身黑，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全体通黑，衣服紧紧服帖在皮肤上，常年训练的痕迹明显，旁边是前不久刚见过面的女人——台今。

那人一开口，让人忍不住想起漫天雪飞。

“好久不见了，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