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完全在理。
“你还真别说,乔牧年那人没出名前在圈内名声就很差了。”薛枝听见这句话后,眼神里迅速迸发出激动的八卦光芒,“单有好皮囊是不行的,他父亲欠下百万赌债不说,他自己为了拿到资源,私下里也没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想到目中无人的乔牧年此刻身败名裂面临巨额违约金的样子就想笑,觉得有些解气。
这招报复得真是漂亮!薛枝心想。
江霖扬起下巴,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综艺开拍之前的乔牧年,知名度在圈里并不算高,像这种没有任何预告凭空出现的爆料不一定会引起网友的注意,动用水军便能轻易压下。
但若是现在跻身于顶流行列的乔牧年——
不管爆料真的假的,粉丝们肯定头一个站出来炸锅。
先不说会不会扒着“灰色交易”的细节追着要说法,光是“顶流人设崩塌”这几个字,就能让话题直接冲上热搜前排。
到时候有水军再想压,全网等着看后续的网友都不会买账答应。
站在人生事业巅峰的时候身败名裂摔进泥里,面临数倍巨额违约金,身上还背负着人命官司和灰色交易。
乔牧年已经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宋淼将各种费用转给余可颂,抬眼见到江霖正和小秋飘在壁灯旁,一起对着小飞虫吹气试图把它赶走。
江霖似乎变得成熟了,内心又像是柔软如初。
江好听得蹙眉:“可他遭遇到行业潜规则,不应该更加痛恨这种不公行为吗?”
“透过现象看本质。”宋淼想了想说,“就像一个跛脚的人,他人生各个阶段受到的异样眼光和恶意会有多少。如果他不能客观看待自己的身体缺陷带来的困扰,那这类人通常就会把负能量向更弱势的群体发泄。”
对于乔牧年而言,刚入圈籍籍无名没有任何背景的童星就是他最方便下手的目标。
这时小秋突然发出一声欢呼,两人终于把一只小飞虫赶到窗外。
屋中众鬼相互对视,都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轻松。
这阵笑声落入宋淼耳中,她看着这一幕,却忽然想起先前在浏览器上看见的江霖资料。
男孩此刻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还和多年前那张童年抱着奖杯的旧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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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留下一封简单的告别信后,宋淼避开保姆的视线翻窗而出,只顺带捎上了抽屉里的日记本,便独自坐上回东郊别墅的车子。
司机是个裹着大红袄子的中年女人。
她化着漂亮精致的妆容,停在宋淼面前后第一件事是摇下车窗说了句“新年快乐”。
宋淼也道:“新年快乐。”
“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习俗,据说新年头一个说出祝福的人,能把一整年的好运气都带给对方。”司机笑着说道,手上熟练地挂挡起步,“这可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个祝福呢。”
宋淼看着镜子里司机的脸,颇为认真地点头道:“你今年的运气确实不错。”
买彩票能刮出十万奖金,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司机只当是这个年轻女孩嘴甜,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了家常话,临下车时还硬是给她手里放了个红包。
宋淼推门下车,指了指她的车轮后胎:“谢谢。还有,你的轮胎扁了。”
司机摸着脑袋连道几下谢,朝她挥手道别后,驾驶着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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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淼在小区外驻足片刻,穿进林中来到废弃的桥洞里面,抬头打量着头顶的桥洞内壁。
当时那把火将符箓们烧得近乎干净,勉强能看的几张被她拿走后,原本被覆盖住的法阵显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并不清晰。
宋淼打着手电筒认真瞧了瞧,总觉得像是在哪本古籍里面见过,只是现在想不起来。
最后她拿出手机全方位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后在此地重新布下法阵,抬脚走出桥洞,入眼便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宋淼瞬影来到桥边,往下远远望去能看到林中六道移动起来身形若隐若现的人影。
她眯了眯眼,发现他们正围在河边不知在干什么。
在下一辆车即将驶进这段公路时,宋淼重新回到树林中,但没有直接现身。
她来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刚拿出古籍开始翻阅,就感受到好几道存在感极强的注视。
宋淼把脸埋进围巾里装不知道。
被这样一直盯着超过三秒后,她又无奈地合上书页:“说吧,你们要我干什么?”
他们带她去到一条已经结冰的河流过上,岸边的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雪。宋淼蹲下,和他们用石头砸开河面的冰,将卡在下边石缝里的鱼救出来后,又开始一起堆着雪人。
在堆到第八个小雪人的时候,小秋没忍住偷偷哭了起来。
宋淼转身对小秋张开怀抱,在她靠过来后轻轻拍了拍后背。那一刻,他们都想起最初那个总是浑身淌着水的乔时航。
他悄无声息死在这里,最后也悄无声息死在了普通一天。
最终崔智对小秋说:“有句话叫,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但我们还记得他。”
只要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乔时航,他就会一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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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气温再度骤降,漫天大雪安静飘落覆盖了整条街道,路口的路灯在雪夜里晕开一圈模糊的橙光。
宋淼独自踩着松软的雪层往别墅的方向走,偶尔低头看厚厚的积雪漫过脚踝。
当时隔多日站在别墅门口时,她忽然似有所感地回头,见路灯下站着一道仰头望向天空的身影。
宋淼也抬眸看向夜空。
她在风雪交加中看见黑夜里的几颗零星,明亮而耀眼。
在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宋淼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夜空上,一眼看见女孩裸露在空气外像雪一样苍白的肌肤,已经被冻得通红。
似乎是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女孩缓缓转过身,朝停在门前的宋淼看了过来。
是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她的睫毛上覆满雪霜,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雪落在发梢像要与她融为一体。若不是连呼吸间都带着细碎的白雾,又更像是一尊被冻住的玉雕塑。
宋淼与女孩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看见她眸中茫茫然的清冷平静,仿佛能见到一片没有波澜和温度的虚空。
这种感觉很微妙。
风雪没有变小的趋势,那抹红在女孩的皮肤上显得过分刺眼。
宋淼静静和她对视几秒,来到女孩身边,一言不发地解下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最后带着满身冰雪气息走进了屋里。
在门合上的瞬间,玉雕塑活了过来,抬眸平静望着宋淼离开的背影。
她摸着围巾的手微微颤动,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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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特别关注“玄门第一”正在直播。】
这条推送通知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一个打游戏的少年手机上。
专注操作的少年正要不耐烦地要划走,余光却不经意窥见到上面的内容——卧槽!
这可是她蹲了半个月都没等到开播的神仙玄学主播!
上次直播讲民间风水禁忌,记的笔记现在还贴在书桌前,家里鱼缸摆位都按主播说的调了,连妈妈最近都说家里看着顺眼多了。
管它什么上高地推水晶,少年立刻切掉游戏页面,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进入直播间。
与此同时,全国上下几十万在线的网友都收到这条开播消息。
在短暂的卡顿后,直播间里满屏的评论刷得停不下来,而在线人数还在疯涨,一下从零星的人数跳到了五十万。
部分被流量吸引来看热闹的新粉还在好奇:“这个主播真的能算命吗?”
而老粉已经开始怀念当年那个连着播几天都不停的新人主播,直呼这个深夜福利快让他们泪目了。
“晚上好。”
宋淼对着镜头熟练说道,黎尽欢和薛枝在不断切换客厅灯光后终于调试好光线,眼睛被光晃得有些不适应。
“好久不见。”她的目光仿佛能透过屏幕望向后面的观众,带着温和,“想要连线的朋友们可以申请加入连线列表,今天有三个连线名额。”
看着瞬间爆满的连线列表,宋淼忽然想起自己首次直播。
几个月过去,她已经记不太清当初笨拙学会开直播和连线的样子,但那种发现新奇事物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底。
在连线功能暂时关闭后,宋淼很快挑选出今日的第一位连线人——
一朵风中摇曳的小雏菊。
连线成功的小雏菊不太熟练地操作一番,才在几分钟后成功将摄像头打开,露出一张气质女人的脸。
“大师,您好!”
她额前黏着细碎的汗水,脸颊左右沾上一些泥土屑,此时肩膀上扛着一根长柄铁锹,正步伐慢悠悠地走在田间小路上。
这个角度,还能看见她头顶的满天繁星。
而直播间里:
【我现在住在城中村里面,打开窗户只能看见楼上邻居晾下来的被子,来大城市打工后好久没有看见这么漂亮的星空了呢。】
【这种天气感觉很惬意呀,忽然想起好久没有回乡下见外婆了。】
【我好怀念农村的清新空气。本人看似从不抽烟,实际烟龄已经有十多年了。】
“其实我也是一直在城里打工的,这几天放下白领工作回到这里,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小雏菊爽快支付完卦金后,看见评论区又老实交代起来。
晚风迎面吹拂而来,也带走了她脸上的一些疲惫。
宋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珠子动了动,顺着命宫开始最后停顿父母宫上:“你的父母离异,母亲早年身体不好,现在已经健康无虞。你现在还没有结婚,但是近期有相亲对象在追求你,你还没有答应他。”
小雏菊震惊地点头,差点拿不稳手上有些分量的农具:“我去,您这本事可真是神了!”
“我爸在我还没出生时,就抛下我妈这个高龄产妇带上家里所有钱私奔了,这些年只有我们母女相依为命。”
宋淼接着说:“你母亲干农活的时候在家不小心扭伤,但是公司不让请假,所以你选择直接辞职回家照顾母亲。”
【这样的贴心小棉袄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件。】
【我女儿小时候也总是说爱我,现在到了青春的叛逆期,学钢琴都不好好学老是被老师批评!唉,我已经决定放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