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深深吸了口气：“对，还有姐妹，谁也不允许在这里攻击别人。”

“真高兴您认识到了这点，”阿尔弗雷德把最后一根冰棍递给尼诺，在达米安冲上楼的脚步声中，他讽刺道，“这可一点也不算迟。”

“杰森，”布鲁斯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你要帮阿尔弗雷德打扫现场。”

“我没有把你一万美元的乳胶枕弄破，”这太狡猾了，杰森只能抱怨这个，因为阿尔弗雷德朝他微笑，“不是我的错。”

“你弄坏了蝙蝠洞的防护措施，你也要负责修理，不然我会让芭芭拉停止对你的网络帮助。”布鲁斯直接决定了他的惩罚方式，迪克哈的一声大笑，在昏迷和崩溃之间，选择了拿他的兄弟开涮。

“尼诺。”他最后说。

“对不起，布鲁斯，”在杰森的怒视下，尼诺眨眨眼，“我的错，我不该偷偷到蝙蝠洞，也不该和杰森偷偷出去——”

“叛徒！”杰森说。

“你被禁足了，”布鲁斯完全没吃这套，“彻底的，你不允许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离开这个庄园，还有，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我明天会还给你。”

“嘿！”尼诺抗议，“我还没有给马特说晚安！”

杰森偷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他发现迪克也同样恶心这个。

“他不需要。”布鲁斯强硬地说。

“他怎么会不需要我说晚安！”尼诺大叫着，还是在布鲁斯的注视下，不情愿地交出他的手机，又等了几秒，他交出了杰森给他的那把枪。

“好吧，”蝙蝠侠终于舒了口气，在他的第一个孩子那里获得了成就感，他甚至朝尼诺微笑了一下，“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帮你和默多克说晚安——”

“不了，不了。”尼诺说，“谢谢你，布鲁斯。”

*

失去了手机和其他电子产品，甚至还有他未来丈夫的晚安后，尼诺的肾上腺素很快消失。

他缩在蝙蝠洞里那张被达米安砍断枕头的医疗床上，睡着新枕头，很快进入了梦乡。红头罩躺在尼诺隔壁的床上因为阿尔弗雷德的命令不能起身，杰森·陶德断了一根肋骨，考虑到他是从高空中坠落，唯二的防护措施是一位三流魔法师的鬼魂和红头罩的臭脾气，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罗宾是最先离开的，他受不了这儿的氛围，像只阴森森的猫一样盯着眼皮打架的尼诺好久，最终还是被夜翼押送回了房间。

搅局者和遗孤是第二批离开的，女孩们放低了身体，在蝙蝠洞里洗完澡，一阵柠檬味的沐浴露香气飘过，她们叽叽喳喳地，主要是搅局者叽叽喳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哈，布鲁斯还说那个金发的女孩不是他的孩子，她在这里有自己的房间，有自己专属的制服，有涂成紫色还贴了贴纸的衣柜。能阻止布鲁斯收养她的是什么？是她的父母都还活着吗？

阿尔弗雷德在倒数第二个离开，无论尼诺在老人面前如何甜言蜜语，他也要承认，阿尔弗雷德真的不年轻了。时间让他开始更容易疲惫和困倦，那个年轻的，拿着猎枪的特工已经消失很久了。现在在蝙蝠洞里的，只是一个被失去孩子打击过的老人。

老人走到尼诺的窗前，仔细检查了他的睡眠环境，又低声同杰森·陶德说了几句话。他在尼诺的杰森之间的床头柜上放上两个装满温水的玻璃杯，可能是担心一位能操控亡灵的魔法师，和哥谭地下鼎鼎有名红头罩，在韦恩庄园的地下溶洞里渴死。

布鲁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杰森·陶德都停止了喋喋不休，而迪克·格雷森在完成押送任务后，下来陪伴蝙蝠侠继续完成双面人下落的调查任务后，夜翼因为第二天还要赶去别的城市上班不得不遗憾退出熬夜比赛。

蝙蝠侠终于停止了工作，他大概很累了，脚步声都开始拖沓。但他是最后一个关上电脑的人，蝙蝠电脑的嗡嗡声消失，脚步声从电脑那里一直到武器架那里。金发女孩没把东西放在应该放的位置上，一点细碎的声音，是蝙蝠侠把搅局者的零碎物品都放了回去。

最后，脚步来到了尼诺的床周边，鬼魂不用睡觉，辛迪一直飘荡在半空。蝙蝠侠穿过鬼魂身体的时候，可能感到了某种凉意，于是他礼貌地绕了一圈。半梦半醒中，尼诺听到旁边的床上，红头罩翻了个身，呼吸不太规律，蝙蝠侠的脚步停在了他们旁边。

尼诺原本是在做梦，疼痛让他睡不太好，因为魔法还在他的身体里起效，没人愿意让他吃很多止痛药。于是尼诺只能皱着眉入睡，还没有超级英雄论坛里的八卦和他丈夫的晚安陪伴。

他开始做梦，梦见他的身体在黑色的物体漂浮，他在下坠，红头罩的尸体在他的旁边，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哥谭黑色的夜空中，还是黑色的海中。

他感到恐慌和悲伤，破碎的记忆变成泡泡在他周边漂浮，是十五岁的杰森·陶德在埃塞俄比亚的沙漠里。他那么小，那么年轻，尸体破破烂烂的，伤口的边缘发黑，死人都这样，罗宾的披风上粘着沙子，尼诺听到自己声音冷静得吓人。

布鲁斯，他说，布鲁斯，我们要把罗宾的衣服换下来，趁着尸体还没僵硬，再过几个小时就不行啦。

画面变了。

那个在沙漠里的小孩长高了，有了强壮的臂膀和令人讨厌的嘴，他在圆顶体育场的最高处蹲在狙击枪旁边，说着其他人的烂笑话。尼诺哈哈大笑，年轻人也哈哈大笑，然后，哦，他说，我们的任务目标来了。

于是尼诺爬向狙击枪，年轻人从空中跃了下去，像一只红色的鸟——

砰！

双面人炸弹的火光吞噬了他。

尼诺在梦里尖叫出声，他拼命伸手，想去抓住那只红色的鸟，却发现自己只能在床上抽动了几下。

他睁开眼，杰森·陶德好好地躺在干净的床单上，不知道睡着没有。转个身，他看见了远处恐龙骨架的轮廓，那个威严的大东西还和尼诺小时候一样帅气，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把恐龙的腿骨给弄坏了，现在只有一个木头架子支撑着瘸腿的恐龙。

尼诺喘着气，他伸手拿起阿尔弗雷德放在他床头的水杯，咕隆隆吞下去。蝙蝠的影子被微弱的灯光照着，映在了他的被子上，布鲁斯关切地望着他。

他不在埃塞俄比赛的沙漠，也不在圆顶体育场的爆炸现场，他在蝙蝠洞。

不管别人怎么说，这里就是尼诺感到最安全的地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晚安，”蝙蝠侠对他说，声音很轻，尽管红头罩大概率在装睡，“尼诺。”

“晚安，布鲁斯，”尼诺重新缩回被子，又立马探出头来，补充道，“这句就不麻烦你转交给马特了。”

他似乎听到“噗呲”一声，来自另外一张床。

尼诺翻了个白眼，困意重新涌了上来，在蝙蝠的脚步离开的时候，他重新睡着了。

这次他没有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