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看了尼诺一眼,杰森意识到她在面对尼诺的时候要比杰森熟悉的样子强硬不少。
“不要偷换概念,尼诺,”杨的语速不快,但语气很严肃,“你很清楚,这份测试并不代表一个人犯罪的可能性,我们只是能从中看出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杰森,对他缓和地笑笑。
“情绪问题。”
“这里是哥谭,杨,每个人都有情绪问题,”尼诺没有继续喝茶,他的脸色不好看,可能是因为宿醉,也可能是因为杨的态度,“但这什么也不代表,更何况杰森是个青春期的孩子,谁在青春期的时候没有一点小问题?”
“我的职责是关心每一个学生,”杨平静地说,“我只是在了解情况,那么,尼诺,我想知道布鲁斯去……”
“喜马拉雅。”杰森说,他在桌子下悄悄碰了一下尼诺。
“嗯,没错,”尼诺点头,“喜马拉雅山脉那儿,布鲁斯总觉得雪山能帮他找到心灵的平静。”
“那么布鲁斯不在的时候,谁来照顾杰森?”
“我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在桌子下,尼诺踹了杰森一脚。
“我们有管家。”尼诺朝杨露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管家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是监护人。”
这太荒谬了,杰森想,阿尔弗雷德不能照顾好他。
阿尔弗雷德能照顾所有的物种。
“哦,不,阿尔弗雷德曾是布鲁斯的监护人,他当然可以照顾杰森。”
“这不是一回事,”杨摆出那副,我知道你在混淆概念,你从入学第一次违反校规就开始这么做了,由于你现在是个成年人,所以我不拆穿你的表情,“我注意到你是布鲁斯离开后杰森的监护人,尼诺。”
“没错。”
“你的工作主要在纽约进行。”
“我主要承接纽约的案件,”尼诺加重了读音,“这不代表我就不回哥谭了,我还在布鲁斯的遗嘱上,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把这话和维姬·维尔说吧,我很高兴知道你现在工作顺利——”
“谢谢,实际上,我接下来还有些别的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你多久回一次哥谭,尼诺?”
“……”
尼诺朝杨微笑,他再次端起那杯茶,喝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杰森,可能是在询问杰森·陶德究竟在学校里做出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才让尼诺·佩蒂特从纽约的温柔乡里赶回来受苦。
“经常。”他说。
“经常是多久?”
“在布鲁斯出差的情况下?”尼诺睁着那双诚恳的蓝眼睛,“在我工作允许的情况下,我几乎都会每天在纽约和哥谭往返——”
扯淡,杰森也朝着杨微笑,假装他的兄弟不是一个只有在周末和这个家有人快死的时候才会固定在晚餐桌上刷新的npc。
“我非常关心杰森的课业,在布鲁斯忙于……工作的时候,”尼诺顺利地说了下去,“我负责关心杰森的成绩以及他未来的职业规划。”
“没错。”杰森说。
他敢打赌,如果现在问尼诺他的文学论文的题目,尼诺会和布鲁斯在记者面前装傻一样,用那双蓝眼睛朝他眨啊眨,然后开始谈论起哥谭的天气。
“我知道我们的家庭组成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布鲁斯是个……”尼诺停顿了一会,艰难地措施,“有点天真的好人,但这不代表我们就会忽视重要的问题。”
“我们无话不谈。”杰森也艰难地说道。
哈,他想,布鲁斯和他已经冷战好几天了。罗宾罗宾,他在心里学布鲁斯说话,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你就得回家去——他以后绝对不要像布鲁斯这样,他发誓。
“没错,”尼诺打了个响指,他问道,“我们结束了吧?我可以带杰森离开了吗?”
杨坐在她的办公桌后,她和笑嘻嘻的尼诺对视了一眼,把报告和几份文件隔着桌子递过来。她不年轻了,在尼诺低头浏览那些文件的时候,她脸上的皱纹罕见地变得有几份无奈。
“别担心,杰森,”她对杰森说,“你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的,这不是心理测试的目的。”
“嗯哼,”尼诺讽刺道,“如果这份东西真的有用,那么哈莉·奎因早就该被管制起来。”
“我对杰森说过,我也曾经对你的说过,尼诺,”杨望着尼诺,她叹了口气,“这份成绩不能代表任何犯罪倾向,你在这项测试中不及格不会说明你将成为一个罪犯,事情不是这样运转的。”
“你同样很清楚,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真正开除你们,韦恩给学校捐了这么多,你们每入学一个,我们这儿就有东西要翻新一次,也就是说——只要你们不在学校里杀人,校长就不会放弃你们。”
“说不好。”尼诺哼了一声。
杰森不知道他反对的是哪一点。
“就算从你开始,你们缺勤的频率比任何普通学生都高——不要打断我,尼诺·佩蒂特,你知道在你们之中起码杰森,他喜欢学校,”杨只抬起了一只手就打断了尼诺肚子里的那些长篇大论,“你们身上经常出现淤青,无缘无故的骨折,你顺利从大学毕业了,而迪克·格雷森肄业以后立马离开了哥谭——我们都知道这会变成什么样。”
“这不是,杨女士,这不是——”杰森想解释一下,但尼诺的手轻轻按住了他。
他看着杨,不再笑了。
“没有四方会议,”他说,“没有向什么儿童保护机构报告的事,虽然我很愿意替布鲁斯打官司,但,没有,杨,这是我的要求。”
“这也会是韦恩要求的事,你很清楚不管怎样,不管在哪,我恐怕这都是不正常的。”女人说。
“我听错了?”尼诺笑了,“你在告诉我什么是‘正常’的生活,请允许我提醒你——”
“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
尼诺明显噎住了一下,刚刚他的身体朝杨那边倾斜,杰森已经很了解尼诺了,他知道这是尼诺发怒的前兆。说不定这个时候就有只无头的鬼魂垂在天花板上,断掉的手放在杨的脖颈上,又或者已经有鬼魂把杨在家用得什么洗发水牌子都摸清了。
“哦,”尼诺撤回身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眨了眨眼,“谢谢。”
“不客气,”杨疲倦地摆摆手,“我知道这在这个充满神经病的城市里很难,但不要无视它,尼诺,情绪是把双刃剑,我不想看见它对准你们自己的那天——你是个解决问题的人,即使你有目前为止我见过的心理测试最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