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走出来，尼诺宣布杰森今天下午也不用去上课了，他已经替杰森请好了假。

然后他让杰森开他那辆宝贵的宾利。

“我还没驾照。”杰森假意矜持了一下。

“像是你在乎一样，”尼诺瘫在了副驾，他的脸色不好，从抽屉里掏出咀嚼片来嚼，“只要不被戈登的手下抓住就行。”

“我们要去哪儿？”

“布鲁斯带你去吃过市政厅旁边那家冰淇淋吗？临近哥谭高级法院的那家？”

“我不是孩子了，”杰森闷声说，“你不用带我去吃甜品来安慰我。”

尼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嘲笑道：“别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这是我应得的报酬，你一会买单。”

“嘿！”

“闭嘴，”他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我宿醉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替你处理杨的破事，克拉克算什么，我才是超人。”

“我不知道会这么麻烦，”杰森翻了个白眼，“你和杨很熟悉？”

“如果早知道你的老师还是她，我就假装我在纽约一直开庭，然后让布鲁斯来处理这一切——这不是蝙蝠车！”他叫道，摇下车窗，面色惨白，“慢点开，我要吐了。”

“这是你自己的车，”杰森说，“我不会帮你付洗车费。”

“我知道！”

“这都是你自己的错——为什么你要喝这么多酒？默多克把你甩了？”

“滚蛋，”尼诺对他比了个中指，“维姬回哥谭了。”

“维姬·维尔？我以为她去大都会了，她不是开始写什么超人的阴谋这种报道了吗？她得罪谁了？”杰森在等待绿灯的时候看向尼诺，“她唯一得罪的人就是克拉克，还有比这更安全的事吗？”

“没，她谁也没得罪，”尼诺继续靠着副驾上，他又闭上了眼，还在努力和宿醉的头疼做斗争，“只是有一天醒过来，她发现这一切都无聊透顶，一个在阳光中的城市，每天揣测一个外星人的心理活动，和平相处不会突然杀人的同事，她发现她想念哥谭——听起来糟糕透顶，对吧？”

“没错。”杰森低声说。

但他理解这个。

甜品的店的老板认识他们，她已经在这里开了二十年的店了，从布鲁斯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一直到尼诺带杰森在本该上学的下午出现在这里。

这里有只和英国女王同名的丑猫，尼诺带着杰森在二楼坐下，那只花白的猫就跳上桌子，在冰淇淋和华夫饼之间穿梭，把猫毛平等地洒向每一个客户的盘子里。

尼诺选择了巧克力薄荷味的冰淇淋球，而杰森则在他的冰淇淋上报复性地堆了让尼诺皱眉的糖球。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那些糖球的味道和柠檬完全不搭，在杰森搅动他的那份混合物的时候，他也在悄悄地观察尼诺。

可能是宿醉导致的胃痛加头痛，尼诺·佩蒂特抛弃了他往常的健谈，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冰凉甜蜜的东西塞进嘴里，试探自己会不会吐在这儿。

又一个坏消息，实验成功了，那球冰淇淋缓解了律师的头痛，让他有心思开始对付杰森。

“怎么？”

“什么怎么？”杰森说。

“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盯梢的GCPD。”

“……”

“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不吃的话把华夫饼给我。”

杰森放弃了和尼诺绕圈子，他意识到他在这方面永远没法赢过尼诺。

“布鲁斯是怎么处理你的心理测试问题的？”杰森把盘子粗暴地推过去，“你会告诉他吗？”

尼诺咬了一大口食物，他在车上就脱掉了西装外套，现在把衬衫的袖子都卷起来了，嘴里咀嚼着食物：“你真想知道吗？别问你不想知道的答案的问题。”

“——哦得了！别来这套！”杰森感觉从走进杨办公室就开始绷紧的线终于断了，他大叫道，“我只是想知道布鲁斯有没有把我扫地出门的打算！”

“小声点，”尼诺把叉子丢进盘子里，他环视一圈，好在二楼并没有人，但他还是低声说，“你想让明天的头条贴满你的照片吗？”

“他和你说了，对吧？”杰森没有挪开目光，尽管他稍微压低了一会嗓门，“关于罗……的事。”

尼诺撑着头，用双手，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好一会，随后向后靠在椅子上，很用力地叹了口气。

“布鲁斯没有处理我的心理问题，也没有处理迪克的，因为他及格了，”他闷闷地说，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所以我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杰森盯着尼诺看了一会。

“啊，”他说，“你没告诉他，你怎么说服杨的？”

“这很复杂，比你和布鲁斯的矛盾还要复杂，”尼诺承认，由于在公共场合，他只能说得很含糊，“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布鲁斯刚刚和他那些朋友成立了联盟，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不怎么在哥谭。”

“我有印象。”

“小丑，他对这个非常不满，老一套，觉得哥谭和他都被抛弃了啊，不在注意重心了之类的，差不多就在我心理测试的前后几天，他决定给哥谭一个大惊喜。”

“他找了个嗑药的，同时也能熟悉学校情况的人——杨的前男友，那时候还算是她的未婚夫。有时候，在校门口能看见他来接杨下班，开一辆路虎，他好像是某个公司的产品经理还是什么的。”

“小丑抓了他，给他吃了点新药，又让他好好体验了一会小丑毒气，你不会想知道细节的，总之，他彻底嗨了。”

杰森的冰淇淋化成了水，糖球飘在那些粘稠的液体上，他的手心感到黏腻，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他有点恶心。

尼诺的声音很轻：“那天我下午没去社团活动，我在杨的办公室，我的心理测试分数刚出，哦，和你比起来，我俩简直是风筝人和贝恩的区别，我那时候甚至想让康斯坦丁来帮我应付这一切，我都想好了我可以给他多少钱——直到我的鬼魂瞧见了杨未婚夫的车。”

“一般来说，学校不会允许没有预约的车进入，但他已经和保安都很熟悉了，毕竟杨已经在学校工作了好几年，他告诉保安，说他今天打算找杨求婚，他一直在笑，后备箱和后座里布满了气球——没人怀疑他，于是他又保证，他只会停在地下车库里，他要给杨一个惊喜。”

“即使在哥谭，人们也会喜欢这样的小惊喜的，小鸟，我的鬼魂也不例外。杨接了个电话，她从办公室的电梯直接去了停车场，接着，争吵发生了，那个男人打算带着那些装满毒气的气球去杨的办公室，然后新风系统就会把这些毒气送到这幢楼的每一间办公室，每一间教室里。”

“杨很震惊，我从没见过她这么生气过，但那个男人跪下来求她，因为杨没有告诉他电梯密码，他说他只是被迫的，他也不想这样，但那是小丑，小丑！谁能不害怕小丑？他只能做出选择——”

“我希望他已经死了。”杰森突兀地说。

尼诺温和但疲倦地看着他。

“他死了，没错，”尼诺轻声说，“我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杨这才上来，她看起来很疲惫，恐惧，还有——解脱。过了半天，我得知她的未婚夫死在了车内，气球爆炸了，真不幸，药物过量。”

“有位警官过来问我，佩蒂特，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尼诺冷笑了一声，他说：“我说，当然，先生，我们本来在办公室谈论我的成绩，然后杨女士接了个电话，她从电梯那里离开了，大概过了……一会吧，她重新回来，非常惊恐，她和我说学校里出了点事，让我尽快离开。”

“接着，他又问我，佩蒂特，你有没有见过杨有那辆车的钥匙？她回来的时候手上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