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胡话呢?我要往哪里去?”
符瑶柔声哄道:“总算老天保佑,寻着了一间客舍,但我未料到,这店家,竟会是王夫人,我与你提过的,便是那位刘正字的遗孀……罢了,不提这些了。医工马上便到,你再坚持些时候。”
“嗯。”李怀麟乖巧地应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又问“那你的伤……”
落水之时,符瑶有意护着李怀麟,是以大多伤处皆在她身上,“皮外伤罢了,不碍事的。待你看诊后,再让医工予我些创伤膏药便是。”
“好。”
他听完便阖上了双眼,似是又睡去了。
见他似乎暂无大碍,符瑶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长舒一口气,顿时,只觉全身疲惫欲垮,再难支撑。
“还好……还好你无事……”
望着李怀麟的睡颜,她不自觉地竟将心里话说了出口。
索性是开了头,符瑶便对着他的睡颜又道:“是我思虑不周,太过自负……唉……你与我在一处,怎么总是遇到这般事情……自你我初见时便是如此……莫非,当真是我克你不成?虽说我素来不信玄家道理……”
“我也不信。”
李怀麟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眸子亮如琥珀:“我倒觉得,你我二人在一处,才是相生呢。”
符瑶被他突然打断了思绪,一愣,而后才佯怒道:
“你又装睡?”
“谁叫阿瑶的真心话,从不肯说与我听……”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倘若我当真死了,阿瑶是不是才会在我坟前,说许多许多的真心话?”
这话未免太过不吉,符瑶伸出手,在他脸上重重地捏了一下:“莫要咒自己。”
“唔…!看来,是真的了……”
李怀麟无奈地叹气:“唉……阿瑶既不愿说,那便只好由我来说了。我喜欢阿瑶,管它什么克与不克的作甚,便是当真要死,我也要死在阿瑶怀里,那才好,便是作鬼也了无遗憾。”
“你……”
符瑶只觉得自己怕是也染上了风寒,怎的…脸上也这般发烫。
她偏过脸去,这才发觉敞开的房间门口,不知何时,竟已站了个人。
王寻春对她笑了笑,“我来送些热汤与吃食,殿下与……这位公子,可还方便?”
“……”符瑶只觉得脸上更烫了。
他们用了些吃食,医工也到了。医工为二人分别开了些药,可到待到最后要付诊金之时,符瑶却有些尴尬。
装钱的革囊早已被江水冲走,她此刻身上可是一文钱也无。
“抱歉,我……”
“我来付罢。”
符瑶转头一看,门口竟又出现了一名男子。
男子已过而立之年,留着短须,身着灰白布衣,脚下则是一双边缘已然破烂的草鞋,比起一般务农之人,倒更像是乞丐。
“老陈!”王寻春与他搭话,“你怎的亲自来了?”
“阿怡那丫头,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自然要来看看,”老陈望向符瑶与床榻之上的李怀麟,“无事便好,这诊金,便劳烦王大娘先替我垫付了,只管记在我账上便是。”
“你那账上哪还有钱?都不知赊了多少回酒了……”
王寻春摇了摇头,一面叹气,一面却还是领着医工下楼取钱。
见符瑶有些不解,老陈抓了抓头发,咧嘴笑道:“嘿,算你们运道好,遇上了好心的王大娘与我,好生养病罢。”
“多谢先生了,日后符瑶定当奉还。”
她再三对老陈道谢,方才将他送出屋。
或许是因精神与身子皆太过疲惫,待到李怀麟服药之后,他们二人便都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再醒来之时,已是翌日午间了。
二人并非是自然醒转的,而是被楼下的争吵之声给闹醒的。
只听得大堂之中一名男子高声喊道: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