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贼事先准备好与第二道门相同的门。那第二道门本就是一个木板,瞧着不甚结实,想来要准备这样的一块木板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在准备好这木板之后,他于昨夜夜深人静之时,带了木板到地宫入口处,以炁,或者用锯子之类器物,截断了原来的门板。虽说这炁锁将门板与周围的铜制门框扣在一起,然而对于修炁之人,破坏那铜制的扣眼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他只需将铜制门框与门板一起提前备好即可。”
看了一眼玄真的神色,他不动声色,好像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陈由己便继续道:“如此,窃贼便通过了第二道门,将原本的炁锁丢弃于一旁,将备好的框与门安装好,如此便形成了我们见到的样子。之后,他进入甬道。
“窃贼原本并未进入过地宫,只是知晓舍利子存放于地宫中。他也是根据过去暗中观察,才发现了第二道门,设计此法之后,他贸贸然进入了甬道,然而未曾料到竟还有第三道门,而且第三道门竟是如此坚固,连缝隙都没有,并无突破的可能。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决定索性便破坏了那广锁,想着即便破坏炁锁被松涧法师发现,然而赶来也需得一段时间,到那时他已经能进了金室,取走舍利子;待松涧法师赶到,他早已不知所踪。
“未曾想到的是,这门上还被下了禁制,他甫一破坏广锁,这禁制便警告了他,此刻若是再破坏炁锁已来不及,他便只得逃跑了,带了第二道门被破坏之后的残余,逃之夭夭。
“至于金室中的舍利子为何不翼而飞,这是因着窃贼在换门、破坏广锁之时引发的震动,舍利子便从琉璃塔上滚落,恰恰卡在莲花底座中的某处,因而我们昨夜搜索金室和甬道之时并未发现。”
陈由己抬起头,瞧着玄真,示意她算是说完了,让玄真可以给些回应。
玄真未未抬眸,拿起了衣襟之上的念珠,拨动起来,片刻,玄真道:“施主所说诚然有可取之处,然而贫僧认为并非可行之策。”
“法师细说。”
“其一,昨日贫僧注意过莲花底座,亦在那里找寻,然而未得舍利踪迹;其二,施主说取走舍利之人事先准备第二道门的门板与铜制门框,然而此人若为寺外人,其如何通过明法寺结界,如何将这等笨重显眼物件运入明法寺中;若此人为明法寺中人,则寺庙中除了方丈与首座外,其余人等均与他人共用房间,难以掩藏此等物件。”
陈由己不以为然:“门板等物不需要掩藏在房中,可以掩藏在寺庙中荒僻少人处。”
“……然而要在人不知的情况之下,取得木板,尤其是铜制门框等物,毕竟不易;何况寺庙中规矩严格……”
“我瞧着方丈似乎挺宽松的。”
“……施主此言确实也不无道理。然而除了准备门板之外,还需得处理原门板与门框的残余,这些残余不易携带,也不易在明法寺隐藏。”
“然而我们也并未找过这些残余,不是么?也不能说在明法寺中没有这些残余。”
“……”
陈由己挑了挑眉,想了下,道:“法师方才说的‘其一’,那也未必是在莲花座处,也可能在其他难以发现之处。出了‘其一’‘其二’,法师还有‘其三’么?”
玄真做了单手合十礼,一手规律而缓慢地拨动念珠:“那贫僧便冒犯了。”他继续道,“其三,据施主所说,那广锁应是被破坏的,然而我们可见,那广锁未被破坏,而是被打开了。”
陈由己问:“那若是窃贼偷了松涧法师保管的钥匙呢?”
“松涧法师境界较高,钥匙由他保管不易被偷取,何况方丈昨日与松涧法师确认了钥匙所在,并未被偷走,此其一;窃贼若是提前偷取了钥匙,那么他已经知晓了第三道门的存在,第三道门无法如第二道门一般被调换,即便他打开了第二道广锁,也无法打开第三道锁,即松涧法师的炁锁,此其二。”
也是,若是无法打开第三道锁,那么一切都百搭,他还是进不了金室。
陈由己眉头一皱,灵光一现:“松涧法师会不会是他的同伙?对了,会不会就是松涧法师?”
“……”沉默了片刻,玄真道:“贫僧与施主说一说松涧法师脸上的烧伤吧。多年前明法寺的藏经阁失火,松涧法师以炁隔火,护着经书,然而火势凶猛,一些角落的经书难以周全,松涧法师便只身入火海,于藏经阁中护住角角落落的经书,因此致使如此的烧伤。”
“那不是正好说明松涧法师十分在意佛教经书么?他连普通经书都如此在意,更不要说那佛骨舍利了,对于这样的人而言,法师你要把他们佛寺的圣物拿走,他当然会狗急跳墙了,偷了舍利不奇怪!”
“还请施主雅正言辞。贫僧请走舍利是为了‘护’,并非为‘毁’,是为佛教流长行远,松涧法师必明此理,贫僧以为松涧法师必是不会因此窃走舍利。”
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道貌岸然。陈由己道:“法师,知人知面不知心。”
只见玄真难得地,微微隆起眉间,道:“贫僧感知到禁制被破之时,是运了炁到地宫处,之后找当方丈,所用时间并不长,其后便与方丈直接去找了松涧法师和映峰法师,两位法师均无异常。若按照施主所说,松涧法师还需得掩藏那些门板,贫僧觉得难有足够时间。此外,贫僧明日便会去与方丈确认,第二道门的门板是否当真换过。”
今日几乎下了一天的雨,空气潮湿,天色阴沉。黄昏雨停了,却不曾拨云见日,天色仍沉着。屋内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