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整,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三人决定,既是怪盗基德主动来这里,他们便在这里守株待兔。
大泷悟部望着身旁的中森银三,对方紧蹙的眉头间凝着罕见的沉郁,丝毫不见往日提及怪盗基德时的暴跳如雷。
他忍不住开口:“中森警官,您察觉到什么了?”
中森银三的指节在腰间警棍上摩挲着,声音压得很低:“这不对劲,完全不是那小子的路数。”
“您是说……昨天的是冒牌货?”
“不,”中森猛地摇头,目光扫过桌上基德预告函的复制品,“我倒觉得,今天这出才像那小子的圈套。”
沙发上的铃木次郎吉一拳砸在扶手上,红木家具发出沉闷的呻吟。
“管他真的假的!”老头的白胡子气得翘起来,唾沫星子随着怒吼飞迸,“敢把我的展览馆搅成这副鬼样子,逮到了非得揍他一顿。”
“铃木先生,”大泷苦笑着摆手,“再厉害也抵不过炸药啊……”
三人的闲谈像被掐断的烟,在诸伏景光三人推门而入时戛然而止,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玄关处的灯光斜斜切进来,将三个身影在地板上叠成交错的网。
大泷悟部与中森银三面面相觑,公安的到来让他们察觉到一丝异样。
11∶55。
门被敲响了。
“大泷警官,是我服部平次。”精致的红木门下被走廊灯投下的阴影微微晃动。
大泷警官警惕地看了一眼手表,放松下来,虽然感觉声音有点怪,“还没到点,应该是平次。”
中森警官眼底早堆着三层不信——吃够了那怪盗的亏,什么障眼法没见过?他“哗啦”拽开门,不等对方反应就一把薅住“服部平次”的后领,像拎小猫似的将人扯到跟前。
粗粝的手掌猛地扣住少年脸颊,拇指食指狠狠往两边一扯,指节用力泛白。少年的脸被拽得变了形,颧骨处迅速洇出红痕,疼得直嘶。
中森警官才悻悻松开手,对着那扭曲后仍没露出伪装痕迹的脸后知后觉的愧疚一下:“切,不是基德。”
“你这家伙!(* ̄m ̄)太过分了吧。”
“服部平次”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可怜惜惜地摸着自己的脸,萩原研二觉得要是在动漫里面条宽的泪水肯定哗啦啦地往下流。
中森警官不听,“有我在,视线里的人绝对不会让怪盗基德有机可乘。”
萩原研二垂眸抿了口递来的红茶,舌尖尝到的味道混着天山的樱花,他咋舌,主人家是个会享受的人。
抬眼时正对上少年那双深蓝色瞳孔,不符的是没有侦探的敏锐与直率,里面却浮着层细碎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子沉在深海里。
那笑意藏得极深,只在虹膜边缘漾开几不可察的弧度,却带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是被拆穿前的游刃有余,偏又裹在服部平次惯有的桀骜里,让人稍不留意就会错当成少年人不服输的挑衅。
可萩原研二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没等他提醒,
黑皮少年就已经站在铃木次郎吉身边。
冰凉的玻璃杯故意贴上老先生的手背,再塞进他手里,“服部平次”带着刻意模仿的关西腔,声音却比他本人更加明亮,尾音飘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老爷子,你这次可冤枉我了,不过宝石我可亲自给你送回来了。”
铃木次郎吉僵住,怪盗基德出现的太突然,可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花白的胡子气得根根倒竖,“你这混小子,昨天拿走宝石的不是你吗?”
他扭头冲身后吼道,“中森!人就在这儿,你的方法不管用,赶紧抓住他,看看他真面目。”
警察破门而入,“服部平次”抬手扯开领口,白色披风破开人群时带起的风,卷着张扑克牌擦过铃木次郎吉的鼻尖。
铃木次郎吉下意识后仰又坐回位置,下意识间他将杯子举到眼前,水晶灯下,黑色晶体正躺在杯底,切割面折射的光射进他瞳孔里。
“这是……”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令他心安的是,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那抹耀眼的金发,那位公安正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他身前,肩线绷得笔直,掌心虚按在腰侧的配枪上。
“所有人趴下。”那位蓝眼公安在旁边焦急地喊道。
下一秒,“哐当”一声脆响炸开后又接着一声。
玻璃杯骤然在掌心崩裂,透明的碎片混着残余的液体四溅开来,有尖锐的棱角擦过金发青年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红的血痕。
铃木次郎吉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碎裂中反应过来,本能地转头看向来源,就见窗外的夜色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火光。
直到被大力按着蹲下,混着掌心的刺痛漫开时,他才看到,刚才那声脆响里,藏着一颗穿透玻璃的子弹,正卡在几片散落的细碎玻璃渣中间,弹头还泛着冷硬的光。
“看来,您有麻烦了,不过不用担心”,举着牌面的魔术师声音裹在人群推搡的嘈杂里,帽檐压得更低,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尾音消散在喧闹中,“公安先生可都在这里,在下已经完成了约定。”
又是一声枪响划破空气,子弹并未朝着这边来,却敲打在安室透的神经上。
他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反应过来是狙击手。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后颈,安室透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赫雷斯……会用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