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安在组织内部,还安插着另一个人。那人的存在,比他自己还要隐秘得多,接触的多。
降谷零转动钥匙,一种微妙的、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突兀地升起,情报不共享是为了行动便利与保护,这意味着他和那个人必定是对立面。
白色马自达RX-7的引擎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轮胎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尾灯在昏暗中拉出两道猩红的残影,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夜视瞄准镜对准驾驶座上的波本,金发被灌入车窗的疾风吹得凌乱,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冷漠,不像方才他枪下紧张懦弱的神色。
约两百米外的办公楼有一处被切割的窗户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金巴利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枪口上还残留着子弹的炽热。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外面套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连帽外套,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往日嚣张跋扈的性格如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的注意力百分百集中在宝石和持有宝石的波本身上。组织的情报显示波本能力出众,但也心思深沉,难以捉摸。宝石在他手中,需要确认其动向。
而赫雷斯还没有现身。
那双灰烬般的眸子,冰冷地盯着在几十米外的矮楼楼顶上,临时找来的一群人正吵吵嚷嚷,漫无目的地开火,子弹徒劳地啃噬着空气和墙壁,连个像样的弹着点都留不下。
废物。
轻蔑的念头刚掠过脑海,几乎同时被灰眼角的余光捕捉,几道迅疾的黑影正贴着天台墙根无声潜近,警用装备的硬朗轮廓在混乱的背景下异常刺目。
警察,来得倒快。
不再犹豫,蓄满力量的肩胛撑着枪尾猛地撞向身后完好的窗框,他彻底打碎玻璃,反手抽出背上的装备,稳稳将发射口压向底层的砖墙。尖锐的锚钩拖着坚韧的索缆,精准地噬咬进下方数米外的墙体深处,牢牢楔入。
金巴利熟练地试试力度,没问题后便跳了下去,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口消失,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
“喂,醒醒。”
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刺着皮肤,尾音上扬的男声穿透了服部平次混沌的意识。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一张皱眉看着他的脸——是卢卡斯?赫尔。
“服部平次,快醒醒。”弗勒里又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适中。
他蹲在平次身边,穿着那套和松田阵平一样的卫衣,无聊地等着黑皮少年反应过来。
弗勒里心中暗忖,一个绝佳且清白的证人,只要把他带在身边,这个身份的‘不在场证明’还算充足了,也算保住了。
“唔……”服部平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强烈的眩晕感和后颈的钝痛让他瞬间回忆起昏迷前的景象。
那个该死的、带着白色礼帽的混蛋!
怪盗基德!“基……基德!”他猛地想坐起,又因残留的麻醉效果一阵天旋地转,重重地靠回冰冷的瓷砖墙上。
“别急,先缓缓。”弗勒里适时地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被迷晕了,看起来损失不小。”
他的目光扫过平次身上仅剩的短袖和短裤,甚至连标志性的棒球帽都没了,头发凌乱地支棱着。
快斗这是……故意的吧。
毕竟这次难得知道阵平回来一次,没想到还被人抢了注意力。
“可恶!”羞愤瞬间冲垮了残留的眩晕,服部平次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生疼。
他挣扎着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被搜□□净的装扮,脸上火辣辣的。
“几点了,发生了什么?人还在吗?宝石呢?”他咬牙切齿地问了很多,一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被留下的手机,一边无比庆幸自己的穿衣习惯。
屏幕亮起,时间赫然显示,还有许多大泷警官打来他没有接到的电话。
弗勒里看着他懊恼的样子,从兜里掏出手帕让他擦一下脸,“我没有来得及进去,外面枪声不断,宝石估计被带走了,有三拨人来抢,怪盗基德现在在天台上。”
服部平次虽然羞愤交加,但侦探的本能并未完全丧失。
他抬眼看向弗勒里,对方眼睛中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服部平次记得他最后是在二楼失去意识的,十分钟的时间……
一丝疑虑飞快地闪过脑海,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对现状的窘迫和追捕基德的急切压了下去。
“被谁带走了?怎么又成三波人了?”服部平次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他怕大泷警官担心,立刻回了个电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快速下了楼。
这里是楼尾侧,他们直接到了后门。
电话没有接通。
此时枪声不再那么响亮,似乎离这里远些,像是追什么人去了。
一个略带警惕又惊讶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那个高中生侦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