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它看着松田咬着手电,手上拿着一把小螺丝刀和一把小剪刀开始捣鼓,觉得有些无聊,耳朵在人的下巴下动了动,便从他身前走开。
松田阵平手上动作没停,他察觉到猫的意图,便抬起胳膊肘,让它能够从底下钻出去。
黑猫翘着尾巴走出去后,习惯性蹭蹭他的腿之后,就蹲在手边。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一声,很特别的铃声,是他们组app的消息。
松田阵平右手抓着线,从兜里掏出手机。
景:【别墅内所有人已全部撤离,三楼定时炸弹已拆,附近五十米全部转移完毕,一楼的那个在左手边储物室,可以开始了。】
他动作倒快,松田阵平加快手上速度,陆续又剪了几个线,液晶屏上一闪一闪的倒计时立刻熄灭,核心引.爆.装.置算是解决了。
他指了指炸弹,对黑猫说,【你带着它吧,稳一点,我先去弄一楼那个。】
黑猫的能力很多,主要靠妖力,妖力又来自神社。松田阵平虽然能变形,却是个废的,除了易容因为必要练的很精,其它的都会点但能力平平。
每次这么说的是时候,猫又竖瞳看着他,尾巴尖绷得很直,耳朵也是抿着的,不是放松时微微前倾的弧度,而是贴向头顶,毛虽没炸开,但松田阵平知道他在生气。
黑猫说,分明是阵平你在逃避。
它生气和严肃时就会这样称呼他。
猫又是十分灵异的存在,松田阵平后来查阅了很多资料——
在霓虹的话,“妖”通常指超自然的怪异存在,是源于民间传说、自然现象的拟人化想象,山精、水怪之类,通常是从人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与恐惧中诞生。
也有部分妖怪传说可能与特定神社的地域文化有关,比如某些神社周边流传的妖怪故事,可能是通过对比妖的无序与神的有序来解释当地的自然现象或强化神社的神圣性;甚至在一些民俗活动中,神社可能会承担安抚“妖灵”的角色,但这并非将妖视为来自神社本身。
所以它们的妖力绝不会来自神社。
这也就能解释不了黑猫的能力。
松田阵平明白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那些作家凭借爱好与想象进行编写的,但既然真的存在,说不定也有人见过。
猫又或许是重名了,或者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遇到了。
冲击性炸弹的威力不算大,爆炸后能直径范围在五米左右,但C4威力很大,所以留一个就行。
松田阵平跪在地板上,没有任何炸弹是完全一样的,他捋着线路,确定核心.引.爆.装置、无备用.起.爆.结构、爆.炸.物稳定性都受控后就开始拧螺丝,重新接线。
原来00:26:58的数字猝然变成00:03:00。
黑猫催他,【走走走走。】
“报告警部,所有街道已全部肃清完毕。”大泷警官挥挥手,凝重的面色才稍微松了口气。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身旁的萩原研二还在指着保险箱里的炸弹与大阪警视厅的警备部讲述拆弹的过程。
他看着半长发青年与警官们交谈的模样,才恍然发现竟然比警校时期还瘦了点,皮肤的颜色都快比他还黑。
萩原研二挥挥手转身站到他身边,“我估摸着大阪炸弹发生的概率比东京少一半,你是没看见他们拿着保险箱挪炸弹的样子,这么一看还是我们机动队的处事不惊。”
“嗯,确实东京的犯罪率一直排第一,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你们警备部不是一直会互相交流吗?”诸伏景光插着兜,任由萩原研二的肩膀靠过来。
“一般都是请专家来开会的,那群炸弹狂为了能成功□□设的越来越新颖复杂,每次分析后,警备部都会用传真机传送到各部,必须跟上炸弹的进化速度。”
萩原研二解释完,他扫了一眼身边,小声问,“那个伊集院介是你们审吗?我能不能去听听?”
诸伏景光侧身看向他,因为撤离匆忙,商业区街道的灯带没有像往常一样流淌着颜色,偏偏半夜两点的黑夜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楼宇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裂了缝的折叠手机,屏幕早黑了,只有残留的余温还贴着指腹。
“应该是。”他声音压得轻,尾音被风揉碎了飘到身旁人耳里,“你是参与者,公安肯定也会查问我们。”
“我……”萩原研二还没开口,远处“轰”的一声响起,他立刻转身紧盯着那处。
诸伏景光看时间,只与他的消息隔了五分钟。
在第一声巨响时,三层楼高的火光随着爆发,不是烟花那样亮得刺眼的白,是混着黑灰的橙红,像被打翻的熔铁,顺着屋檐往上滚着黑烟。
风忽然变了向,裹着硝烟的气浪扑了过来,不是淡得能忽略的味,而是混着焦糊和尘土的浓腥,呛得人鼻腔发酸。
冲击性炸弹不知放了多少个,也许只有处理班的那些人皱着眉心里默数着,身后的人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萩原研二却下意识偏头闭眼,再睁开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诸伏景光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撑着肩膀上突然加重的重量,没说话,只是原本就抿紧的唇线绷得更直了,目光钉在远处那片火光上,瞳仁里晃着橙红的碎光,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冷硬了几分。
两人都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伊集院宅的轮廓在火光里一点点塌下去,像幅被火舔过的旧画,边角蜷着卷着,慢慢糊成一片黑就再也不存在了。
“一个威力就这么大。”萩原研二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风又卷着硝烟过来,这次还混着点焦糊味。诸伏景光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摸到口袋里的耳麦,才想起时后来没了动静的怪盗基德。
屏幕暗着,映出他自己皱着眉的脸,还有远处那片还在冒浓烟的伊集院宅,那座立了快百年的老宅子,此刻竟像被啃过的骨头,歪歪扭扭地晾在黑夜里。
短暂驻足在花园里的猫,再也不会光顾这片废宅。
已经没有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