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三年前你说过一遍了,迟到了三年。”沈暮山右手插兜,声音放浪,似在埋怨。
“是吗……”温余陷入回想,恨不得将脑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勘探一番。
“让我来算算账,看看某人欠了多少。”
“一个亲手烤的地瓜,一盒桑椹,还有……”
“好啦好啦,算我欠你的。”温余赶忙制止,生怕“外债”堆叠。
“这不是慢慢还嘛。”
“那这次说好了,不准反悔。”
“好的嘞,保证不会忘了!”温余连忙做出一副发誓的姿态道。
天边渐渐泛起一层赤金色的黄晕,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外婆,我们该走了。”温余坦然直言道。
“哎呦,乖乖,吃完饭再走嘞。”外婆拉着温余,粗糙干瘪的手却异常有温度。
“你看啊,饭我都蒸好了,再炒几个菜就好了。”
“外婆,到时候天黑了我不太好回家。”温余笑笑婉拒道。
“到时候让暮山送你回去,你说是吧,臭小子。”外婆甩了个眼刀过去。
沈暮山连忙应下,“是,是。”
“那好吧,外婆,那我帮你吧。”温余走进厨房,将没洗的菜捞了起来,温余洗得仔细,缝隙里的泥,发黄的叶子不一会儿就被解决干净了。
土豆洗净过后来到了下一轮,沈暮山手持菜刀,对着两个土豆就开始了猛攻。
“刀工不错啊。”
“那是。”沈暮山声音提高了几分,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厨房一时间生活气息浓烈,高压锅在尖叫,菜刀与菜板的碰撞此起彼伏。
“好啦好啦,你们都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外婆将二人推出了厨房。
夜色降临,繁星如细雨,丝丝密密。圆月当空,星星成了最闪亮的注脚。
白炽灯泡亮于夜色中,晚饭安排在瓦房楼顶,世界一切温柔皆与浪漫挂钩。
“最后一道菜,清蒸小排。”
“嗯,好香!”
“来,多吃点。”外婆往二人碗中填充着菜道。
“看看你们瘦的。”
不一会儿温余和沈暮山碗中的菜都快要堆得和小山一样高了。
星汉灿烂,风中有故事,也有意中人。
“剁椒鱼。”沈暮山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嗯。”
“剁椒鱼。”
“脑子抽了?”
“没,只是好久没这样叫过你了。”
“啧,你这大姑娘又深秋伤悲了?”温余憋着笑打趣道。
“剁椒鱼。”
“我在呢。”
“剁椒鱼剁椒鱼剁椒鱼……”
“我在。”
……
人间好景,亦有散时。傍晚天尽黑,仿佛着上了一层安详。
一路上二人哑口不语,倒像是第一天认识,都是个娇羞姑娘。
“嗯,那,那栋八楼就是我家。”
沈暮山看了看小区周遭环境,倒还不错,治安方面应该不用人多操心。
“那,再见。”
“等等。”沈暮山叫住了温余。
“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送你的。”
“这……”
仔细看,那是一条月光银的极细手链,上面还用绕线的方式缠绕着一颗白水晶双尖。
沈暮山替温余戴上,黄晕灯光下,手链像不一抹不可点染的月色,清零冷落,满撒清辉。
“等等,这……这水晶有点儿眼熟啊。”
“嗯,之前石头堆里的,手链是我做的。”沈暮山满意一笑。
“我天!你手也太巧了吧!”温余将手链戴好后又开心地甩了甩手。
“这个水晶为什么总是跑的手腕内侧?”
“故意设计的。”
“这么好看设计到内侧?”说罢温余将水晶调到外侧,但不知不觉中它像个就叛逆的社恐小孩,晃一晃又跑到了手腕内侧了。
“剁椒鱼……”沈暮山叫住了温余,目光闪躲,脑袋低垂,“以后,我们都不要不辞而别了,好吗?”
“除非你先,不然你别想甩掉我!”
“那,再见!”温余摆了摆手道。
他的笑从刚开始的凝固状态逐渐解封,随后笑得开怀,“我看着你上去。”
“嗯。”
几分钟过后温余指的那一层窗帘略微有些动静,不一会儿探出一个人头,又似受惊般把窗帘合上。
“傻。”沈暮山自言自语胡说了一通。
“你回去吧。”温余往楼下喊了一声道。
沈暮山嗤笑了一声,朝着那户招了招手,潜入了夜色中。
只是多年后你才知,白水晶设计在手腕内侧,那样会更靠近动脉。今后的每一次心跳起伏它都会伴随。而他的心跳将与你的脉搏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