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月中,语文课时突然一种阵阵刺刺的侵略感涌上躯体,接着是那种如同潮水般涌过的触感,温余大抵知道,自己是来月经了。
之前都是准时月底来这次怎么提前了?温余翻找着卫生巾,弄道得课桌里一顿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秦璐!”温余赶忙场外呼喊救援。
在男生堆里秦璐探出了个头来,脸上的笑还迟迟没有被稀释,“怎么了?”
温余将她拉到了一边道:“你带了卫生巾吗?我感觉我好像,来了。”
秦璐摇了摇头,随后看到温余紧皱的眉头便慌忙开口道:“别慌别慌,我去帮你借。”
“你带了那个吗?”
“诶!你带了吗?”
“陈娇你带卫生巾了吗?”
一圈下来问下来她们还是无所获。
秦璐从课桌了掏出了一包抽纸来,“要不你先用这个?多垫几层,等吃饭时间再去宿舍换?”
“喏。”沈暮山走过来给温余怀里塞了个东西,温余下地意识接住了,回过神看,是一包卫生巾!
“我……”
“行了,快去吧。”他略显慌乱,眼睛飘忽不定似在刻意闪躲,明明不安异常他却还是在强装镇定。
“谢……谢谢。”
温余道了谢后慌忙地跑进了卫生间。
一看,果然来了,而且量还很多,几乎是再迟疑片刻就要漏出来的节奏。
温余清理好了之后回到位置上松了口气,“刚刚,谢谢你了。”
沈暮山随意地挥了挥手,“谢什么,应该的。”他语气闲散,十分不着调,但是他红透的耳朵是瞒不过人的。
“诶,沈暮山,刚刚我看到你在小卖部买了包姨妈巾,你不觉得那东西很尴尬很脏吗?”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从后面拍了拍沈暮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接着是满嘴的跑火车。
温余听后低下头,唇瓣挂起了沉默。
在中国式教育,中国式家庭下的女孩们的一些正常的生理现象和生理需求往往会被忽视。他们认为来月经是一件非常私密甚至是难以启齿事情,的封建家庭还会认为来月经的女孩不干净。
就在这种保守的思想下成长出来的女孩往往会羞于表达自己正常的生理,就例如来月经不会说是来月经,而是来那个,卫生巾是姨妈巾,是纸,是面包,是大号创口贴,她们会小心翼翼地藏卫生巾,会把它塞在袖子里交易,会唯恐不及地避讳这一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可,月经真的是羞耻,真的有这么不堪吗?——不是!
“喂,嘴巴放干净点,你是刚在厕所里吃饱了来这散散味是吧?搞得跟你没在卵细胞里呆过一样,你受精的时候不就是呆在你妈的卵细胞里吗?难不成你不用受精,靠你爸?”他眼神轻轻飘飘的,十分不屑。
“吃枪药了?你买了还不让人说了?”随后那男生狭长的眼睛转向了温余,挎着个烂脸道:“给谁买的呢?”
“啧,”沈暮山换了一套攻击方式,拿出来他鼻孔看人的气势道:“只是想象不到十七年前你差点变成了月经。”沈暮山边摇头晃脑边拍着手掌,阴阳怪气那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男生怒瞪了他一眼,嗓子像是被马桶塞塞住的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操你妈的。”对方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人的观念不会应为你两三句轻飘飘的话就改变他多年来的成见,因为他们腐朽的思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根深蒂固。
人生来如蜉蝣,寄予万物之上,人心底这座成见的大山,就算是愚公在世也难移。
但,难移就要放弃吗?放弃,那这座大山会一辈子积压在我们女性同胞的头上,一代传一代。
要做,就做千古留名的愚公,管他愚不愚,先留名了再说。
来月经时体育课几乎是每个女孩的噩梦,若是碰上蛮横不讲理的老师那就更甚了。
“好,全体都有,向左转,跑三圈。”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阳光照射在人的皮肤上,温暖,但时间久了不免有些燥热。
温余和两个女同学站了出来。
“诶,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跑个步跟要你们命一样。”
接着高雄打量了这三人几眼,然后瞪大着眼道:“不能跑吗?”
“老师,不能……”几人唯唯诺诺,像是做了错事的学生。
“给我入队,三圈,跑!”
“一天天的来那个破东西。”
无奈,三人在四十多双炽热的目光下又重新汇入了跑步的队伍。
一圈下来,整整四百米,漫长的跑道是一条无休无止的直线,没有起点,也到达不了终点。
“喂!刚刚那三个站出来的女生跟我过来!”沈暮山混在对伍中喊了一句,声音嘶哑却带了几分男人血性。
“她们是真不能跑了。”沈暮山带领着三人回到集合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