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山!出来!你还躲!”
李雪颜走路带风,一个九阴白骨爪就把埋在桌子底下的沈暮山一把揪了出来,她恶狠道:“还躲!”
“姐!我真的不会跳舞!”
“没事!”李雪颜拍了拍胸脯,“不会我教你,这么好的脸皮不去撑场子都可惜了。”
接着她环视了周围一圈,左手搭在右手掌心,“今年呢,是智明建校的二十周年,现在我们要在每个班选取一些同学,”她笑了笑说道:“全体同学现在起立。”
“你,你,还有你,把名字登上。”
温余,沈暮山,方宴清。
“好,明天晚上八点来舞蹈室集合。”
建校二十周年再碰上艺术节智明可是下足了血本,提前一周花了二十万在操场搭建了个舞台。灯光、音乐、音响全都是最高配置。
“真好啊!”秦璐伸了个懒腰,眼角还有一颗被困顿逼出的泪花,“他那死舞台搭在那我们一周都不用跑操了!”
“嗐,真羡慕你们这群在下面看的,按照李雪颜那个脾气,估计又要排练一周。”
秦璐拍了拍温余的肩给她打气道:“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昨天晚上李雪几乎把学校的帅哥美女全都搜罗去了,我想去还不能去呢!”
温余沉下了头,将手藏进了衣袖,有些许畏缩,“我……”
秦璐连忙打岔,平时大大咧咧的她这时候竟泛起了一丝细腻,“害怕什么!长得好看就是用来炫耀的!”她摸了摸温余的脸道:“到时候你就站在舞台上羡慕死他们!”
“嗯,好!”温余先前的迟疑被这一番话一扫而光了,她的脸庞掠过一丝振奋的喜悦,她笑得幼稚,“谢谢你啊,秦璐。”
“谢什么,”秦璐的手指戳走了温余小孩似的笑容,“给我争点气!到时候别跳不好让我和陈碧灵在下面笑话你!”
“好的保证不会!”温余眯着眼睛笑道:“绝对美得惊掉你下巴!”
“好好好,我们家鱼鱼最美了。”
“你,你,你俩一组,你们……”
李雪颜一一指挥着道。
沈暮山连忙一个闪现蹿到了温余面前,冲她挑了挑眉,“咱俩一组。”
“诶,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哪能呢姐,你喊话我能不来吗?”他唇边笑意明显,笑得欠揍。
“你,和她一组。”李雪颜把方宴清指派给了温余。
“诶!姐!我和她一组,我们都定好了!”
李雪颜一副嫌弃样,像在看倒插门的女婿,“你去隔壁声乐室,你不是会拉小提琴吗?郑老师把你要走了。”
“啊?姐,我不拉琴,我要跳舞!”
“听话。”李雪颜推着他的背把他给送了出去,“去吧去吧昂。”她做了个赶人的手势,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沈暮山你来了呀?”乔韵微笑着道,她嗓音清脆动人,宛如山涧的清流,但在冬日却增添了一抹清冷。
“你怎么在这啊?”沈暮山面容冷了下来,此时他一脸鳖相。
“来排练,我弹钢琴。”她指了指声乐室道:“我们是搭档。”
乔韵窥探出了沈暮山情绪低落,她喉咙发干,半天才小心道:“你是不愿意吗?”
“没有,”沈暮山蹭了蹭鼻尖,“就是最近有点感冒,状态不好。”
仔细听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赶紧进来吧。”
刚开门,一股暖流拂过,恰似仲夏夜晚的风有无限的故事感。
“抱歉,我没踩疼你吧?”温余扶住了耳鬓的长发低下了头,她低垂着眼帘,好像准备着退缩。
“没事。”他轻晃头,这一句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手这么凉,你很冷吗?”
他宽大温厚的掌心早已把她冰凉的手给捂热乎了,她打趣道:“没办法,一到冬天就变成了冷血动物。”
方宴清单手揽紧了她的腰,“专心点。”
说要专心点那是不可能的,温余对一切的肢体接触都非常敏感,再加上笨手笨脚肢体不协调,她现在就想快些结束。
“待会儿转圈的时候当心,重心稳点。”
“好。”
迈出舞蹈室大门的那一瞬间温余觉得自己像刑满释放的犯人,她深吸了一口寒凉的空气,终于结束了!
“剁椒鱼!”蹲在门口的沈暮山一个站起给温余吓了一跳。
“我天!你干嘛!吓死我了!”温余捂着胸口喘了口大气道:“你是鬼啊你!”
沈暮山见状立刻用委屈巴巴的语气道:“我在冷风里等了某人半个小时,谁知道某人还不领情。”
“那真是有心了,还专门等我们。”方宴清轻描淡写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寒芒,浓烈的情绪却从漆黑的眸子中溢出。
“那是。”沈暮山将视线转向了温余,她笑着对向方宴清表示赞成,看得他有一股无名火,他咬紧了后槽牙,嘴角因受到了牵连微微有些变形了。
“行了,你两个杵着干嘛?回教室了。”温余把二人抛下,独自走到了最前面。
……
学校校庆越来越接近,一群群皮囊好看肢体不协调的的表演者在李雪颜的调教下还真有几分水平了。
“你是什么码的?”
“S码的!”
“M的!”
为了这次校庆学校还专门定制了演出服。
浅粉色带着细闪的绸制裙子不得不说李雪颜眼光是相当不错的,很有宫廷舞会那群贵族小姐的韵味。
“好看吗?”温余换了裙子出来,对着方宴清转了个圈,像朵独绽风中的单瓣白粉桃。
“好看。”他没有一丝犹豫点了点头,笑得毫不掩饰。
“绑带。”方宴清指了指温余身后。
“?”
他向她迈了两步,把她黑直的头发撩到了胸前,他双目微垂,纤细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把两根垂下来的绑带变成了可爱的蝴蝶结。
“谢谢。”她笑得很美,像诗人笔下的余晖落霞,长天一色。
“好了,换好衣服后练舞吧!”李雪颜拍了拍掌心提醒着道。
温余扶发偏头,略带了些打趣的意味,“方老板不请我跳支舞吗?”
“哦!好!”他从愣神中苏醒过来,伸出手对她发出了邀请。
她很大方地答应了,手搭上了他的肩。
“你跳得越来越好了。”
“那是!”女孩扬了扬头骄傲道:“放假我练了好久呢!”
音乐进行到一半就被掐停了。
“先停一停,换个场地!”
原本和暖的舞蹈室被替换成了凉风呼面的操场,每一次风起都像是一把把带着锯齿的利刀,在裸露的皮肤上划了千百遍。
穿着单薄的夏款裙子,此刻全身都在漏风。
这一次比以往的排练要正式。这一次不再是音响伴奏,小提琴,钢琴均已就位。
沈暮山在一群群粉裙中寻找着她,仅仅一眼,他就锁定了她。
手和琴键相触,弓和琴弦相碰,《第二圆舞曲》像一个历史悠久的故事,正在向所有人娓娓道来。
沈暮山和乔韵配合得很好,方宴清和温余也在舞台中大放异彩。现在,李雪颜就祈祷着上台的时候能保持着这个水平。
“好,休息一下!待会再来最后一遍!”
曲乐停歇,温余凝固在了风中。
“先穿我的吧。”方宴清脱下了西装外套,罩到了温余肩上。
“嗯,谢谢。”温余拢了拢外套,他身上淡淡的木制熏香混着雪松的味道滚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