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山单手提着小提琴,看着蜷缩在一旁打着颤颤的温余一股焦躁涌上心头。
“姐!还是赶紧跳完吧,”沈暮山指了指台下道:“都在风里冷着呢!”
“哦!那今天就先到这吧,你们先回去。”随后李雪颜不好意思道:“都辛苦了,早些回吧!”
……
校庆在不知不觉中如约而至。
华丽绚烂的灯光犹如烟花绽开,在漆黑的夜晚增添趣味,舞台下的学生搬着凳子一个挨一个地挤着相坐,欢呼声如沸腾的潮水般汹涌热烈。
温余换上了礼服,慵懒松弛的法式盘发,发旁两个蝴蝶结倒是与这身衣服相呼应。
她大口呼吸着,在灯光璀璨下她只有无尽的紧张。
“剁椒鱼!”沈暮山单手提琴奔向了她,“你冷吗?”
温余缩在羽绒服下颤颤巍巍道:“不冷不冷,沈暮山!我都快紧张死了!”
沈暮山眼眸一闪,似笑非笑道:“还不冷?看你上牙和下牙都在打架!”他掏出了几个暖宝宝,“这个是可以直接接触皮肤的,贴上吧。”
“哦!谢谢!”温余讪讪一笑,“沈暮山我真的好紧张怎么办?”她边跺碎脚边打着颤道。
“那你紧张的时候看我,看帅哥就不紧张了!”
温余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渐渐浓烈,“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呢?要看也是看方宴清,就近原则!”
“嘿!你!”
温余拔腿就跑,还不忘抛个鬼脸给他。
“幼稚。”
优雅的华尔兹时而随和,时而热烈。
“我去!学校这是要选秀吗?”
“看!乔韵弹钢琴真的好美!这是我这种土包子能看的吗?不愧是校花,比跳舞的有技术含量多了!”
“靠!那个是温余吗?她好自信好美啊!要是换作我有盆脏水泼我身上我都不一定挺得过!”
“嗯?沈暮山还会拉小提琴?好像那种西方的贵族啊!”
安详的曲调过后主持人举起话筒上了台,“最后一个节目——”
她深吸一口气戛然而止,瞬间麦克风像中了邪似的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巨大的音波如一把大锤,狠狠砸向了毫无防备的观众。所有人都捂好了耳朵。
噪音消失,耳边响起了他们熟悉的歌曲。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打好领带穿的板正的池川拿着话筒站在前端开口唱了起来,野性面皮下是被西装修饰的正经。
全场欢呼,把气氛又推向了一个高潮。
那是粤语歌《海阔天空》
他唱完之后把话筒递给了第三个唱的人。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方宴清接着唱了下去。
这还是一次接力。
温余深吸一口气,“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才没有放弃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仿佛,若有所思的感觉……”乔韵自信悠扬,仿佛带着万道金光,她韧里带刚的声音做了一个很好的承接。
聚光灯如实质的浪潮,聚焦到了每个人身上。歌声排山倒海,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发光的荧光棒形成了一片跃动的海洋。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高潮部分沈暮山的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声音绵长带着颗粒,稳稳地拖住了每一个音符。挽到半臂的衬衫透着成熟爽朗以及青春。
他把话筒面向了所有观众,所有人不约而同,开口齐唱。
“哪怕有一天会跌倒oh no……”
排山倒海,风卷残云。
最后,所有人手牵着手,鞠躬谢幕。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这一次是一次全新的体验,以往温余都是坐台下的观看者,这次,他是融入了这场大型的戏剧中,成了表演者。
这场戏剧,她扮演着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角色,后劲渐渐涌上心头。
“诶!沈暮山你留一下,有点事儿!”
“哦!行!”他偏头对温余说道:“你们先回吧,不用等我。”
“嗯。”
随着人潮褪去温余才将腹中的冷气呼出,她撑了撑腰,“终于结束了!”
方宴清用自己的水杯杯盖倒了杯水给她,“喝点热水缓缓。”,随后他又补了句,“我没喝过,干净的。”
“谢谢!”温余接过了杯盖缓缓喝完了。
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了下去,温暖了整个胃。
她撑了个舒缓的懒腰,“你唱歌真好听,我唱的时候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在抖!”
他舒朗笑笑,“你唱得很好听。”
“给我吧,待会儿我洗。”他指向温余拿的保温杯杯盖道。
“我给你洗……”
方宴清夺过了杯盖,没让她把话说完,“顺手的事。”
为了躲避人流他们特意选了一条清净的远路,但不久后温余就后悔了,她压根想不出该和他聊些什么。
“那个…”他缓了缓,喉结在咽口水的过程中上下滚动。
“你觉得我怎么样?”
温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你人很好呀!”她伸出了手掌,掰着手指头细想道:“你那成绩这么好,做人没有架子,唱歌又好听,”温余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保温杯上,“而且还很贴心!追你的人能从这排到法国呢!”
稀薄的灯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脸庞,当然也包括了他的表情,但,夸他总没错吧!
“可是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温余有些愣头愣脑。
他在一个转角俯首逼近,将温余堵在了墙边,“温余,我没想到第一次认识你会是以一场闹剧作为开始,但没想到温柔外表的你内心是有着超脱凡人的轰轰烈烈。”
他又俯身凑了上来,这次她看清了他的脸,寒鸦似的睫毛下透着几分深邃,“温余,我喜欢你。”
温余别开了眼,默不作声,雪白剔透的皮肤下形成了一团化不开的红晕。
见温余没有反应,作势一个吻就要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余的心猛烈跳动,在即将蹦出嗓子眼的那一刻她打住了,“方宴清你等等!等等!”
她做出了一副防御状态制止了他的继续。
“抱歉,”她认真地对上了他的眼,“方宴清,抱歉,我……我一直以来把你当做是我很好的异性朋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一方面让你误会了。”
温余咽了咽口水,红着眼结巴着道,仿佛再逼迫一下她眼泪就要掉出来了。
他收回了手,后退半步给了她一个喘息的空间。
他瞳仁颤抖,含着动容,“你不要为难,我没有在向你索取关系,刚刚是我鲁莽了。”
他的话在颤抖,“回应权在你手上。”
“我…方宴清,首先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把我们的关系往这方面想,你真的很好,我相信你以后会遇到比我优秀,能真正陪伴你的另一半…是我没有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她颤着尾音道。
说罢她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跑了,跑了一半她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轻轻抱了他一下,“你一定会遇到真正爱你的另一半,我在此以朋友的身份祝福你,也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够顺风顺水,喜乐平安。”
她走了,仅剩他一人。风刮的很紧,此时天上没有月亮,清凉,湿冷。
方宴清看了看那个保温杯,眼睛被薄红覆盖,“你还是更喜欢他吗?”
只是他们不知道,沈暮山已经以自己的视角,看到了二人的亲密戏。
他倒吸了口冷气,把手上捧着的一块芭乐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