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山!这道题怎么做?”温余咬着按动笔头偏了偏头道。
“不知道。”他写着面前的数学题,头都没抬起来。
温余原本弯起来的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她脸色变得沉黯,不想教就不想教呗……温余立马抽回了书,将算盘打在了何年身上。
“何年!这题该怎么做呀?”
“哦,这题是一道典型的有机推断题。”他十分细心,每个步骤都会停下询问她跟上来了吗。
一整个大黑脸也不知道是谁欠他的,温余在心里默默诅咒他上厕所没纸!被老师点到答不出来!考试的时候答题卡填错!一辈子倒霉才好!倒霉一辈子!
“会了吗?”
“会了!”
温余抬头,沈暮山搭在走廊栏杆上和乔韵有说有笑,一扫刚刚的阴郁暗沉。她叹了口虚气,心里空落落的。
温余捏着手指头,他们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温余垂下了头,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个,放假你有时间吗?能请你看场电影吗?”他说得缓慢,好像每个字都经过了慎重考虑。
“抱歉,周末我要练琴。”
“哦,好。”他似落寞地点了点头,随后也放下了,融入了鼎沸的人群。
“?”
“什么!他怎么这样?!”秦璐来了一个教科书式的煽风点火,“一个化学八十二分的不会做有机推断?故意的吧!招他了还是惹他了?!”
“没有啊!前几天开始他就这样了,跟突发了恶疾一样。”
秦璐手脚并用抡了一个大圈,“先前对你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现在转头就去冲着别人摇尾巴了,”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将祸水引到了所有男人身上,“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温余在听了这一番激烈的话后瞬间觉得找到了知己,她悻悻道:“就是,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好了!”秦璐一振大臂道:“别想那个不会哥了,咱等下去小卖部呗!”
“行!”
整整一周,二人都像被毒哑了一样,闭口不谈。每次温余想跨出一步他都不在状态,就连往日的精神劲儿也蒙上了一层病态。一连好几天晚自习都没上。
放完月假后沈暮山一直没来上学。
有的说是家里有事,有的说是不读书了,还有的说他得了绝症……
温余眼里蒙上了一层团团的雾气,她像是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面具,少了平时的生动。
她的手指不停地揉搓着书角,她忽然想起了秦璐那次的塔罗牌,死神,好像把他们的一切都判上了死刑。
……
“暮山!去把门口的那袋垃圾倒一下!”沈清辞清理着厨房,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
厨房油烟机的油是要定期清理的,有时一周就做几次饭污油就积得满满的了。
“厨房还有垃圾吗?我一块儿带下去倒了。”沈暮山往身上套了件随意的白T,减少了好身材的外露。
“行,你来看看。”
沈暮山绕过了要倒污油的沈清辞,“诶哟,破天荒第一次,之前不都是让我来清的吗?”他笑得随意,“今天怎么着?吃假药了想着自己清理。”
“我干活你说我,我不干你又唠叨,”沈清辞盯了沈暮山短短几秒道:“真是越大越唠叨了。”
沈暮山绽着眉眼低笑了笑,“行,您兴致好,”他挥了挥手留下了一抹潇洒的背影,“走了。”
刚走到门口啪嗒一声,垃圾像在碗里的豆子一样,原本呆得好好的,这一个不小心全都落到了地上,黏在一起一大坨。
他哀叹了口气,快把体内的寒气都给吐完了。
这些东西可不好清理,瘦长的梨子皮,碎玻璃渣,还有被开膛破肚仔细叠好的纸质药盒。
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就算掉落到了地上也显得是有组织有队伍的。
看着药物的名字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当网页弹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阿帕替尼,靶向性药物。
沈暮山把手机甩到了餐桌上,阴沉着脸道:“三线靶向,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沈暮山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带着哭腔挤出来的,近段时间沈清辞日渐消瘦,她总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道:“在减肥,会心疼我啦?”
沈暮山越来越觉得自己缺心眼,“到哪一阶段了?他回过神来,“上段时间你老把我往外婆那赶……”
沈清辞下意识撩了撩头发,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肝癌,晚期。”沈清辞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了桌上,一激动她的胃又开始泛起了无休止的恶心。
她捂住嘴冲到厕所干呕。
许久她才返回客厅,沈暮山坐在那,像一尊有威严却只能坐在那看着世间疾苦的大佛。
走近她才看到了他眼眶中那一抹刺眼的红。
他半晌才开口道:“病情怎么样。”
“现在在做介入,对肿瘤进行降期,还没达到手术标准,但应该也快了。”
他哑口,偏偏心里又有话。
……
手术过后沈清辞的病情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她先是做了肝切除再接着是海扶刀,海扶刀对病情基本上没有帮助,继续弥散性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