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蛐蛐声无止无休。沈暮山盯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白纸,细小的黑字好像在诉说着一个曾经的故事。
沈清辞去世后给沈暮山留下了一封保险理赔书。八十六万,是她最后为儿子谋划的。
风吹起了他的思绪。
晨光里传来了琅琅的读书声,每一寸阳光都弥漫着专注的青春气息。随着朗读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像是克罗地亚狂想曲的弹奏者,热情高昂。
一次铃声响起,沈暮山空荡的座位掀起了温余情绪上的低落。
“好,昨天发下去的卷子写了吗?拿出来。”二次铃声响起,数学老师踩着铃声点儿开讲了起来。
他……还会来吗?
“报告——”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摸索过去——是沈暮山!
少年单肩背包,干净整洁的校服外套下是一件洁白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他笑得爽朗,像树上疯狂生长的枝桠,像迢迢的山水,他眼望青天,意气与春争。
他的目光投射过来,眼睛好像会说话。
“回来啦?快坐!”数学老师连忙把卷子折在了一旁,眼里是王牌回来的无尽欢喜。
“我去!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好了,别吵了,把卷子拿出来,首先我们来看第一题……”原本板着脸的老师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笑。
一节数学课过后脑子是昏的,眼皮是重的,不眯一下怎么对得起接下来的语英物呢?
“剁椒鱼,接着。”沈暮山抛了个热乎的煎饼过来,对于没吃早饭的温余来说是雪中送炭。
“昨天……他们为难你了吗?”沈暮山喉头发紧,原本舒展的手指被他揉成了一团攥紧了手心。
温余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大口连忙摇摇头道:“没有,我脸皮厚,说了我几句也就过去了!”她看着沈暮山的紧张样,眯着眼回了个灿烂的笑。
“就是吧,要写八百字检讨呢!”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沈暮山才真的放下了心。
“诶,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呢。”温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仓鼠。
“这么久没来了我总得收拾一下宿舍吧?不过……”他眼睛咕噜咕噜地转,显得有些狡诈,“你这是在关心我啊?”
温余背过身去,“自做多情。”
沈暮山低下头小声说道:“那是谁昨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喜欢我啊?”
温余优雅地擦了擦嘴,“考上才算,考不上这就是对别人说的了。”
“行吧。”
“诶!顺便把垃圾丢一下!”
“知道了,祖宗!”
办公室内每一束光的直射好像都是对犯人的审视。
教育处不比主任办公室,一排老师齐坐。
“温余啊?”黑压压的脸配上厚重的黑框眼镜,温余吞了口气半含在嘴里,接着她又将气流从鼻腔里呼出,十分细致小微。
“嗯。”
“你成绩还不错为什么想着逃校呢?”
“状态不好,脑子一热就……”
温余的乖乖脸配上蔫头耷脑大气不敢喘的小心样使老师的话存在口中又咽了下去。
“现在都是快是高三的人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温余抢占先机认错十分虔诚道:“我的错,对不起,让老师们费心了。”
教务处主任摇了摇头,“按理说你这个情况要回家反省一周的,但是周主任怕耽误你学习把你保下来了。”
“嗯。”
主任捏了捏眉心脱下了他那厚重的眼镜,又说了一大堆教育人的话。
“这次逃学给你记档案了,表现好了再给你销,现在回去吧。”
温余鞠了个躬,“谢谢老师。”
……
年级主任办公室。
“嗯,我明白。”温余低着头,被训得心服口服。
“保证不会了!”温余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咚咚咚——
“进!”
“周主任,这个需要您签个字。”乔韵笑得恰到好处,宛如一朵不可点染的睡莲在悄悄绽放。
温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被正主发现她才惊慌移开了眼眸。
“你回去把你这篇检讨读熟,开大会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检讨。”
温余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舌头像打了三百个结似,“开大会、让、让我去做、做检讨?!”温余指了指自己,一脸苦相都被逼出来了。
“嗯,拿着话筒,面向全校师生。”
温余已经彻底石化,这张老脸,彻底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