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到你家楼下了,我买了你爱吃的坚果和车厘子下来拿一下。”沈暮山拨通了温余的电话,在寒风中微微颤抖道。大抵是天气太冷,他说的每一句话后面都跟着冉冉冒起的白气。
“抱歉,我现在走不开,你能先去附近的商场等等吗?待会儿我就来找你。”隔着电话沈暮山听到了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过年之间亲戚的唠嗑声。
“哦,行。”
电话挂断后嘟——了一声,温余心里空落落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
咚咚咚——
“我跟你说啊,这个小伙子不错!有房有车有存款,关键是还是公务员铁饭碗!”
温爸爸笑了笑,“娃现在还没毕业,不急。”
旁边的大姨紧忙拍了拍大腿,“先订婚!等毕业了再结婚!”大姨带着大金戒指的手指了指,“你看看这条件多好啊?多少人抢着要啊?我可是先想着你们家的!”
温爸爸看了眼照片,或许是认为她说得有理,也不便说个什么了。
“阿姨您好,我是来找温余的。”他站得笔直,双手将礼物递了过去道:“我给叔叔买了两瓶酒,给您买了些燕窝,请笑纳。”
“诶,”温妈妈笑得有些呆滞,连忙找出了一双拖鞋,“快进来吧。”
“打扰了。”
八九个人盘踞在客厅的沙发上,男人们拍拍胸膛绘声绘色地高昂自己的看法立场,女人们凑在一堆搬弄是非,对着别人家的事情评头论足。
一进门,害人不浅的二手烟在空气中四处乱窜,烟雾缭绕,仙气飘飘。
众人看到沈暮山后停下了嘴,投射了打量的目光过来。
“哦,是来找余余的。”温妈妈帮衬着解释了一番道。
原本焊死在沙发上的亲戚开始有了反应。
人群中,他并没有找到他所挂念的那个身影。
“哦,余余在厨房,我去帮你叫。”
“不用了阿姨,我去找她。”沈暮山打断了温妈妈的好意,凭着感觉朝着厨房走去。
“你…你…你怎么来了?”温余正拿着吸饱水的海绵擦拭着一只大白瓷的碗,轻浮的泡泡浮现在她双手表面,池子里是数不尽的油腻脏碗。
他脱下了外套随手搭在了冰箱柜的顶部,他夺过了温余手中的那块海绵和大白瓷碗,捧着她的手在温水下仔细地搓了搓。
“我来吧,你去休息会儿。”沈暮山低下头熟练地擦拭着碗沿道。
“这哪能呢,给我吧。”
沈暮山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暗沉了下去,语气里让人嗅到了一丝责怪和心疼。
“看来我是该主动点了,你那群亲戚还说要帮你物色什么相亲对象,还说一毕业就结婚。”一只碗洗好被他放到了一旁,“看来我再不主动点儿媳妇就是别人的了。”
“啊?他们还说了什么?!”她平静的情绪立马激动了起来,随后又消沉了下去,“每次他们聚在一起我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
“傻,还杵着干嘛,站着不累啊?”
“我陪你站着,”温余顿了顿道:“外面烟雾缭绕的,我不喜欢,这里倒清净些。”
她突然又恍然大悟道:“你怎么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道:“想见见你人你却把我撂在那,那我就去买了些酒什么的见见家长了。”
“这些碗,平常都是你洗吗?”
“没有,今天是我洗而已。我不洗我妈妈就要洗,今天这一大群张着嘴等着要吃呢,她够累了。”
沈暮山悬空着手凑了过来,温余很识趣儿,把他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你说外面的是不是该讨论咱俩了?”
沈暮山笑得很得意,头都快扬到天上了,“那是,毕竟我这又高又有实力的帅哥到哪不是焦点?”
“就你嘴贫!”
洗完碗后温余牵着沈暮山的手走到了客厅,全部的人都把目光黏在了二人身上,像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温余挨着温妈妈坐了下来。
“各位叔叔阿姨好,我是温余的男朋友,是和温余同一所学校的。”
温余妈妈对沈暮山有些印象,他是温余高中时期年年开家长会被请上台的学生代表,也是那个和温余一起进过局子的男孩。
“先坐吧。”几个亲戚给他倒了杯水。
温爸爸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目若朗星,精神气很足,骨相很周正。
“还在上大学啊?学的什么专业?”
沈暮山有问有答,“临床医学。”
“哎呦,这个好喂!”旁边的几个大姨身体前倾,耳朵又竖了几寸。
“学医要挺久的吧?少说也要八年。”
沈暮山笑笑,全盘托出,“是要这么久,”他声音提高了那么几分,“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的规划是五加三一体化,毕业了之后导师举荐,我父母双亡家里就剩个外婆,清城有套一百多平的电梯房,外婆有退休工资,去年和舍友合资开了家小吃店,一年也有个万把块的进账。”
随后沈暮山又补了句,“存款足够,并且每个学期都有奖学金,到时候会定居重庆,打算到时候毕业的时候在重庆买房定居。”
温爸爸叹了口气,他觉得面前的小伙子不免太年轻,说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口吻,“那你准备买多大?贷款多少?月供多少?你毕业后找的工作是否有能力养活你自己并且还能把房贷还完?”
沈暮山十指交叉,坐得很端正,“房子的话我了解过,全款没问题。”
话落不光温爸爸吃了一惊,温余也是。